他坐在床邊,輕輕摸索到了常歌的右手。這右手已冰得有如霜寒天氣的青銅一般。祝政幫他輕輕暖著,自己的手被這寒冷浸透後,又抽出來搓一搓、呵呵熱氣,再幫他暖手。
這種持續加熱,似乎要比幾個小懷爐稍稍好一些。常歌的手雖還是冷,但還是恢復了些許溫度,摸著有點偏溫了。
祝政摸索著他有些恢復溫度的手,心中忽然冒出了一個有些瘋狂的想法。
這個想法很快就被自己自幼修習的君子禮法否決,但這個瘋狂想法卻有如一個種子,在他心中迅速紮根、生長壯大。
他的君子禮法正強抑著體內迅速壯大的想法,這個瘋狂念頭引得他心臟狂跳、腦海中思緒奔騰不已。
「……」
常歌像是極小聲地囁嚅了一句什麼,祝政並未聽清。
他朝著常歌方向偏去,側著耳朵,悉心聆聽。
「……凱旋,王上……」
祝政仍未聽清常歌究竟在低聲呢喃著什麼,但這隻言片語卻讓他一直繃著的弦霎時斷裂。他的心潮如同決堤一般洶湧起來,什麼君子禮法、君臣有別、發乎情止於禮全被拋在腦後。
那個瘋狂的想法失了遏制,迅速成長成一顆參天大樹。
祝政的腦中只剩下這個瘋狂的想法。
我想護你。
他不管不顧,掀了常歌蓋著的被角便鑽了進去。
祝政鑽進被子才發現,常歌蓋了這麼久,棉被中居然還像是冰窖一般。無怪乎塞了這麼多懷爐,都毫無用處。
一時血氣上涌,他直接掀了被子躺了進來。然而不知是這冰冷的棉被沖淡了他的一時熱血、還是這陡然襲來的寒冷讓他冷靜了些許,事到臨頭,祝政心中竟無端生了些惴惴、多了些猶豫不安。
常歌會不會厭惡這樣?會不會覺得……很噁心?
祝政擔憂著,只將帶著些溫熱的手掌觸了常歌后心。
常歌很冷。
他只以為,塞了懷爐、蓋了數層棉被便會好些,現下真實觸到他的身體,方才切實體會到他的全身的冰肌寒骨。
這冰冷提醒了祝政,常歌仍在病中、全身發冷。祝政別無他法,只得帶著些猶豫、又帶著些惶恐地將常歌擁入懷中。
他感覺心頭像是蹲伏了只野獸,幾欲就要壓制不住。祝政心像是擂天的戰鼓,手也忍得發抖,但再不敢多加幾分力道,亦不敢觸常歌的衣襟。
祝政的情緒有些亂,他甚至有些古怪的想法:再不要什麼禮法條框,現在即刻將懷中之人占有、二人一道毀滅。
光是忍住這念頭,就折磨的他痛楚不已。他輕輕埋首在常歌后頸,想用常歌的氣息寧一寧自己瘋狂的念頭。常歌身上一如林間朝陽的氣息,現在淡了許多許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