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仲廉應道,手上即刻摸了紙張:「茲事體大,達平無需煩憂,我親自呈表規勸。」
蔣達平點頭:「請容下官為大人研墨。」
******
益州。
錦官城。
卜醒一臉煩悶地進了鎮北將軍府,抬眼便看到正門上掛了兩個晃眼的大紅燈籠,映得照壁也是一片喜慶的紅。
卜醒尋了世子幾日,素日裡愛去的客舍酒肆、山齋名勝俱跑了一遍,都遍尋不得。望著著一片喜樂祥和色彩,他心中躥出怒火,進門喊了一聲:「天泉?丹泉?你們誰掛的這大紅燈籠?大晚上的,也不顯晃得慌。」
他沒等到家丁麻溜過來取下燈籠。
照壁一側走出了一個失意人影。隨著夜風晃動的燈籠,在他一身素衣上投下了惶惑的紅光。
那人回頭,是世子。是他尋了幾日的世子。
劉致全然沒了以往的英豪生氣,像是一個淪落天涯的傷心人。
褪了平日裡的一身華服和五陵豪氣,垂而溫順的眼讓卜醒想起初遇時那個斜帶著面具的貴氣孩童。
世子單手扶著照壁,一如夜風撫動的湘竹。他亂了髮絲,失了神色,瘦削失意的面龐上,空留英氣勃發的容貌。他望向卜醒,喚道:「醉靈。」
卜醒住了腳步。燈籠蕩漾的紅,掩住了劉致的失意。
「醉靈。我錯了麼?」
卜醒開口,方才想喚世子圖南,卻想起這表字給他帶來的不快。卜醒改稱劉致小字:「長生。你沒錯。長生不會錯。」
「醉靈,我是罔顧家國、離經叛道之人麼?」
卜醒低笑一聲:「都是為了益州而已。又是離了何處經?叛了何方道?」
他上前,輕輕拍了拍劉致的肩,帶著他離了照壁,向府中走去。
劉致的四肢在冬日的風裡凍得很涼,甚至連心口的溫度都不剩。不知他在風中站了多久、又等了多久。
*
從前的劉致並非如現在這般。卜醒對他最初的印象,是自己亡命途中不慎撞倒的錦衣小公子。
那時候的劉致和善溫柔,是劉善德和杜四清心中理想的「益州世子」的模樣。卜醒看著他,只覺得過的太累了。每日天不亮便要晨練、溫書,然後由少傅帶著習課、溫書,動輒還要拉出來同其餘幾個太子世子比上一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