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儘是文臣,雙方你來我往互不服氣,各有一大篇理論。杜相將養,缺了他的攜領,兩邊文臣誰也不服誰,吵吵地直讓人頭疼。一派主殺一派主和,鬧了幾個時辰還沒完。
劉主公開口,打算終結此事,他直言問道:「達平,此事因你所獻絹帛而起,你說。此事該當何如。」
蔣達平迅速行禮,急道:「回稟主公,此人必殺之。殺此人,不為前朝、不為弱荊,只為益州。
此人為禍有三。一屢次出使益州,出言不遜,多次以出使之名行脅迫之事,上庸之時更命荊州襄陽守城都尉趁亂偷襲,實在可憎。
其二,此人文韜武略,如放歸荊州,實乃大患。此前放歸一次,即刻在建平重挫我軍,看起來是以鶴峰為界分而治之,實際上荊州占了建平城和輜重要道,益州只得了個利川,其心可誅!
其三,此人同建威大將軍不清不楚。若玉劍懷仁之事屬實,那他和建威大將軍確有前緣,恐對我益州不利!此事我有人證,荊州戰俘吳御風在天牢中,被建威大將軍嚇得跌坐在地上,喊他……」
「常歌」二字未出,益州劉主公阻了他的話頭:「達平言之有理。仲廉,你怎麼說?」
吳仲廉上前一步,合手道:「我同達平意見相左,此人萬不可殺。」
主殺派中一文臣搶答道:「此乃前朝遺禍,緣何不該殺!」
劉主公勸道:「勿要喧鬧,且聽仲廉一言。」
尚書令吳仲廉道:「此人為前朝遺禍又如何,同我益州何干?倘若他不是前朝周天子,僅憑一把玉劍便寧可錯殺不可放過,此舉與濫殺無辜何異?再則,即使此人真乃前朝周天子,大周覆滅已久,一位亡國之人而已,何足為懼?
況且,我益州向來避戰主和,即使謀逆之事後也依舊對大魏維持明面上的恭敬禮節。一直以來與大周、大魏俱無過節。即使此人為前朝遺禍,那也是大周和大魏之間的仇怨,與我益州無關。我益州實無需強出頭,助著大魏行此濫殺之事。」
尚書僕射蔣達平拱手道:「回稟仲廉尚書。殺此人,不為前朝舊事,只為弱荊。同理,吳御風一樣應殺之。」
劉主公右首的一位文臣搖頭道:「恕不贊同!弱荊同爭地一般,仍乃爭霸思路。若為和荊,此二人斷不可殺之!」
蔣達平冷笑道:「和荊和荊。夷陵一役,荊州大亂,主公薨逝,群雄無首,此番大仇,若想和得,簡直痴人說夢。」
劉主公擺手道:「好言好語,勿要傷了和氣。」
吳仲廉拱手道:「臣亦主和荊。入秋以來,連年征戰,雖說益州向來富足,也需休養生息。何況今年時運不濟,漢嘉郡水澇後又遇汶山郡國難,陰平郡武都郡戰亂未定……現下實非四處征戰之機。況且此番荊州大難,相必會修養生息一番,兩相罷戈,也是荊州心之所向。
此外,我益州主慈悲,從不好連年征討之事,但求一方平安和樂。
況且,現下荊州確實為難,此時和荊,更顯我主仁義慈悲,不行趁虛而入之事。」
劉主公左手一文臣拂袖道:「婦人之仁!此時和荊,乃養虎為患!」
吳仲廉反譏道:「昌瓊此言差矣。孰為虎?何為患?自大周一統,大行分封以來,天下六分,六雄盤踞,聽昌瓊之意,似乎有一統天下之雄圖。若非此圖,荊州是弱是強,與我何干?兩相罷戈,互不干涉,方為良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