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場拍攝形同虛設,因為低溫加降雪,鏡片總是起霧,反覆調試後成像質量仍然不理想。梁牧也心理也堵得慌,走到沒人的地方,對他說:「池羽,就一輛車,你不走的話……我想先帶他倆走。」
池羽當時心裡很不是滋味。用「你再這樣我就一個人走」這種話來威脅他的,他倒想到一個人。他們現在,早已經不聯繫了。他按住通話鍵,和他硬碰硬:「想走你就走。」
唐冉亭還有另外一位攝影師在外面跟著凍了一整天,梁牧也還真就拉著兩位攝影和一車器械先走了。
唐冉亭也看得出,池羽脾氣上來了,還在替他說話:「我們在停車場再等等他吧……」
梁牧也搖搖頭,說:「滑雪的事情他做主,但我不想為他一個人改計劃。我們明天還有採訪計劃,到家都十二點了。」
可那天晚上,送唐冉亭他倆回家以後,梁牧也又調轉方向,回到了雪場。
等池羽下來以後,就看見停車場只有孤零零一輛四驅皮卡在原地趴著等他。雪下得很大,就這幾個小時的功夫,就盛滿了一斗,像大自然的禮物。
池羽把雪板丟上去,反扣過來。一路無言。
等梁牧也回到臥室熄了燈,又把床給他留出來了半邊。可直到入睡,他也沒感覺到另外半邊的重量。池羽一個人在客廳打地鋪睡的睡袋。
清晨七點半,梁牧也起來洗漱,浴室霧氣蒸騰,池羽背對著他使勁搓自己的皮膚,皮膚都燙紅了。
梁牧也差點以為他受傷了,不顧池羽說讓他別過來,把他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遍,才確定他身體狀態正常。
「池羽,這兩天,你到底怎麼了。你這樣一句話也不說,打亂計劃……」
池羽咬著嘴唇,轉過去拿浴巾擦背,套上了褲子,又取了黑色的運動繃帶,要貼在後背。可他一個人操作還是不太方便,梁牧也只好走上前,說:「我來吧。」
池羽前一天晚上用全身的硬骨頭,跟他在對抗。只有這時候順從,低下頭,信任地露出後頸。梁牧也把繃帶貼在他左側菱形肌上。
「最近兩天練得太狠了吧,狀態不好?」梁牧也又問。他知道,池羽前前後後也快五個月沒系統訓練,可能是心理焦慮。可昨天晚上那個勁頭……實在是有點嚇人。
見池羽不回,他也沒太糾纏,找了個他可能更感興趣的話題:「對了,王南鷗剛剛給我消息,他說今年未名峰的攀登窗口和去年都差不多,都是七月左右。北坡的氣候變化非常快,也很難預測,可能得我們準備好東西,過去那邊……」
池羽突然打斷他說:「我覺得……我可能不行。」
「什麼不行?」浴室過於昏暗,梁牧也一下把衛生間最大功率的燈光打開。
「紀錄片。未名峰。滑大山。整個,所有……」池羽身體一顫,下意識地伸手擋光,「我感覺不對,就是不太好。今年我只想好好比賽,比好這一場,比好每一場。對不起,牧也,我覺得不可以。」
第79章 Mac Daddy Face
池羽隔著咫尺距離,也感覺到了對方在那一刻的情緒轉變。
驚訝歸驚訝,梁牧也仍是說:「這幾天你累了,我狀態也不好。我們晚上再聊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