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那麼多假話里只是為了夾雜一句真話吧!
案子並沒有結束,只是移交到了市局,時鳴他們正好忙裡偷閒,休息了幾天。一連幾日都是時鳴接時晨放學,周末會帶著他一起去醫院看望程之逸。
他永遠都是孤身一人,哪怕受了重傷,昏睡在醫院,好像身邊都沒有幾個真正關心他的人,除了時鳴。
程之逸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看到了朦朧月色為花園裡的百合披上了薄紗,奶奶抱著竹盤在花園裡今天休息地採摘,程之逸就跟在身後,他很喜歡偷偷吃百合花的花瓣。夜色寧靜,一聲槍響,飛濺出的鮮紅染白了滿園的純淨……
等他從一片血色的茫然里驚醒,脖頸上的撕裂的疼痛讓他微微蹙眉。仿佛重獲新生一般,程之逸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他努力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等逐漸有了知覺,他才感覺到左手的溫度,他一垂眸看到了撐著床沿埋首沉睡的時鳴,思緒瞬間飄回了六年前——
那是大三剛開學沒多久,學校迎來了一年一度的秋季籃球賽。時鳴當時代表的偵查系出戰,一路挺進了決賽,決賽的裁判就是程之逸。看到名單之後,時鳴就開始不忿起來。
比賽進行到一半,時鳴的隊伍已經因為多次「阻擋」被裁判判罰,直到最後一次吹撞人犯規的哨,程之逸比手勢時,時鳴手裡的球狠狠地砸向地面,抬手叫停了比賽。一時間,場上場下頓時安靜了下來。
時鳴朝場邊的程之逸走去,邊走邊帶著譏諷地笑問:「把你我的私人恩怨帶到場上有意思嗎?」聲音就會迴蕩在整個籃球館。
程之逸站著沒理他,和控制台上的技術代表伸手勢,需要將嚴重犯規的時鳴驅逐出場。他剛伸出手臂,一手握拳,手腕卻忽然被時鳴拉過,人被往前帶了帶,程之逸一抬眸就能看得到時鳴眼底的火。
雙方的球員也都要上前制止,程之逸抬手阻止他們,對上時鳴緩緩地問:「有什麼問題嗎?」
時鳴快他一語搶過話頭:「當然有!請問您懂籃球嗎?剛剛對方起動的動作不正當你看不見啊,一等到我犯規眼神兒就好了?我是我,球隊是球隊,逮著這機會整我,有意思嗎?」
程之逸從開學第一天被眼前這個人沒來由的針對,一直到現在,心底從未有過的委屈轉成了憤然的怒火,他克制著自己,壓著這種怒氣。把手腕從時鳴的抓握里掙脫出來,吹了一聲口哨,示意偵查系的球隊替補上場。
時鳴本來就因為比賽處於逆境緊張又焦慮,見程之逸這樣,心底的火徹底被撩旺,他上前就要將人拉回,剛碰到程之逸的手腕,對方側著身子一個揚手,一記響亮的耳光徹底打破了對峙的僵局。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氣,只覺自己血氣方剛的年輕人一定會還手,也有人在等著看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