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鳴的耳畔一時間只剩下刺耳的鳴聲,右臉火辣辣地疼,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程之逸屈起的手指已經勾上他球衣的衣領,把他拉近,聲音低吼又帶著遏制的憤怒指了指場邊的攝像頭:「要看嗎?要把剛剛的比賽全部看一遍嗎?如果我有誤判一次,我也學著你脫下這身裁判服,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和你道歉。你在這裡和我糾纏丟的是你的臉嗎?丟的是整個系的臉,偵查系連球都輸不起,你永遠只顧你自己,你把你身後這些隊員放在過心上嗎?」
最後三個字,程之逸重重地垂在時鳴的心口,一連串的問句讓他愣在原地,直到髮絲上的汗滴滑落直側頸。
「滾!操場,負重十公里!」程之逸很少說重話,他覺得這輩子這些話都說給了時鳴。
時鳴居然沒有反抗,而是朝門外走去,他走後,賽場很快恢復了秩序,程之逸和身後的副裁判交接事項後,回更衣室換上了作訓服,也去了操場。
剛到操場,天逐漸陰沉了下來,秋日午後的狂風總不像春日那樣和煦,這天氣像極了兩個人此刻的心情。
時鳴此刻慢悠悠地跑著,他在問自己為什麼會站在這裡開始跑步,沒想到居然會這麼聽這個人的話。剛剛那種情況下,無數種後續的結果,哪一種都比現在如此狼狽的好。
天穹的烏雲籠罩過來,狂風開始裹著雨滴顆顆灑落,很快變成了傾盆暴雨,橫斜的雨絲就抽打在時鳴的身上,他看到跑道旁的程之逸一動不動,心底忽然嘲笑著想:下暴雨還盯著我,就這麼恨我?
時鳴也在一圈一圈的慢跑中反省自己。程之逸說的沒錯,他太強調自己在這個隊伍里的核心位置了,所有的戰術都是圍著自己制定,自己一旦被針對,連補救的機會都沒有。
比賽很快結束了,球輸了是意料之中,隊友韓厲跑來看他,和程之逸點了個頭之後,開始陪著時鳴慢跑,告訴他比賽的結果。
時鳴被大雨這樣淋洗早已冷靜了下來:「我知道,明天我就和石老頭負荊請罪,是我的錯才導致輸球的。」
韓厲笑他:「你要負荊請罪可不只是這一點,你和程老師的事學校都傳開了。」
「我都被他罰跑二十圈了,還想怎麼樣?實在氣不過殺了我得了!我還窩著火呢!」時鳴不停地擦著臉上的雨水,調勻呼吸。
「那您老先跑著,哥幾個要去聚聚,等你跑完你過來,雖然沒拿獎盃,但好歹打了這麼多場。」
說完,剛要跑走,時鳴喊停他:「喂,給他拿個傘,別淋出個好歹又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