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前段時間,舍友回宿舍說今天自己做的好人好事。當時時鳴躺在床上打遊戲沒理他,直到聽到「程之逸」的名字,他才猛地坐起來問:「你剛剛說什麼?」
那時候倆人還算是人盡皆知的死對頭,尤其是籃球賽倆人動手的事早就傳遍校園,舍友笑著說:「你這程之逸雷達監測的不錯嘛!好事,對於你來說的大好事。」
時鳴摘下耳機問:「什麼好事?」
「今天晚上我從圖書館回寢,當時閉館出來的只有我和程老師,我路上邊走邊和對象打電話,走得慢,程老師走我前邊沒幾步,就倒在地上,我趕緊過去扶起來,他渾身發抖,不停地出冷汗。我只好把人扶到醫務室,現在才回來。」
時鳴皺了皺眉頭:「他為什麼忽然這樣?」
「胃疼啊!醫生說他是胃病,不能喝酒,但那天晚上他好像喝酒了,所以就發作了。現在已經沒事了。」說完,笑著調侃,「可別怪兄弟我救他,他好歹是老師,我怎麼著也不能見死不救吧!」
時鳴擠出一個笑容,嘴硬地說了句:「嘿,就是疼的時間短了點,下次再發現,你可以等一等再去救他。」
時鳴這才知道程之逸有胃疼的隱疾,想到這裡,又聽了學委說得「病了」,他以為是舊疾復發,也曠了課去找程之逸。
外面下著大雨,早上蹭舍友的傘來上課,這個時候只好淋著雨去校醫室,護士告訴他,程老師近期並沒有來就診過。他急忙跑去教師公寓,可程之逸宿舍的門卻鎖著。
從辦公樓找到實驗樓,時鳴都沒有找到這個人。等他放棄打算回教室的時候,一個抬頭看到了警體館天台上的黑色的人影。
距離太遠聽沒看清,但他還是急忙跑到天台去確認,等那扇生了鏽的鐵門推開之後,就看到程之逸一個人站在雨里。
時鳴本來要過去把人拉走,可剛走兩步,就察覺到程之逸並不只是安靜地站著,儘管他克制著身子的抖動,可時鳴看得出來,那種強烈的悲傷就混雜在雨里,也淋在自己身上。
那個雨中的背影,孤獨,落寞,像風雨里的落葉,又像巨浪里的竹筏,帶著不合時宜的苦澀。
他第一次湧出一種莫名其妙的心疼,就狠狠地抽在自己臉上。
程之逸並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問:「怎麼不好好自習?」他沒有太多的餘力來偽裝,但還是問了這樣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