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身下的人又問:「既然天台的瘋子是演的,那劉茜日記本里的薄情郎也是編的吧。他從始至終都想利用劉茜離開那個組織的控制,所以,一開始就在領著我兜圈子。」
程之逸難得還能聽全這幾句問話,他彎著脊背像弦月盛著銀光:「不是利用,是真的有愛。風山上的手鍊,是他故意引我入局,為了把這些真相告知我,也為了讓我們合作。鳴,你無法想像接觸到那個組織的人會被他們折磨成什麼模樣,你別怪他手裡沾著兩條人命,卻還成了我口中的可憐人。因為我也和他一樣。」
時鳴詫異地停下手中的動作,怔怔地望著身上勾纏自己的人:「什麼,什麼意思?」
程之逸貼近他的呼吸,身上的汗要把身下的人浸濕一般:「就是現在這個意思,我們每天都在尋找活下去的意義,就像我只能靠著自己的幻想,幻想你就在我身邊來度過噩夢的每一天。你試過想念一個人的感覺,那你一定沒試過想念從希望到無望再到絕望的感覺。」
「鳴,我真的很需要你,無論是身體還是心理。」
時鳴從這一字一句里聽出了他「求救」的意味。他恨自己從來沒關心過程之逸深陷的迷惘和黑暗,沒有問詢過這六年他是如何度過,只是糾結表面的離合。
這個人的生命之慟不是寥寥幾語就可以講得清楚。時鳴此刻似乎說什麼都顯得蒼白。他望著身上的人,那雙眼瞳泛著琉璃的光繞過他的俊朗,痴纏著渴望。他也沒再猶疑。
時鳴像在深淵裡撩開一處簾紗,只窺得其中一二。
於程之逸而言,卻是能給予的全部。
玫瑰的香終於蒸騰起了愛的凝露,就淋漓在相愛之人的心頭,在晦暗不明的溫柔里沉溺著救贖,像一場曠日持久的海嘯。
第28章 迷局07
傍晚時分,程之逸從久違的安然中醒來,枕邊又空無一人。房間已經換到了另一個主題間,身上也已經被時鳴清洗乾淨,他不想讓程之逸難受地入睡,整間屋子裡都是新鮮的百合味,也不知道是他有意還是無意專門換到這一間。
衣服和消炎的藥整齊地放在床頭櫃,時鳴要疼一個人,絕對會把他當命一樣。可他到底也是比程之逸小很多,玩心一起,在他的頸窩居然放了朵粉百合。
程之逸笑了笑,把花放在唇邊舔了舔,這個動作熟練,但也很誘人。
時鳴此刻站在屋外的走廊里,給嚴宋打去電話:「和國際刑警對接一下,看看近十年裡,是否有一個犯罪組織長期活動在國內,組織的宗旨主要是為他人犯罪提供條件,涉獵的犯罪活動不固定,犯罪方式不唯一,儘快給我答覆。」
嚴宋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時鳴忽然這麼說,但他知道這一定和之前的主播被害案有關。這些日子,除了時鳴在查以外,那天早晨開會意見相左的兩波人其實都在查。陳廷策在一邊自然聽出了時鳴的聲音,嚴宋掛斷電話,他就開始問時鳴的指示,嚴宋如實相告之後,陳廷策撇撇嘴說:「他明知道我之前就在國際刑警,居然給你打電話,真記仇。行了,我知道了,這件事交給我吧!」
時鳴沒有這麼多彎繞,其實只是暢快淋漓的情事之後,大腦還處於短路的狀態,他只能想到嚴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