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之逸抽著紙巾擦嘴:「不錯。一般吸毒致幻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或許幾十米的高處在他們眼裡都如履平地,所以她才會從座艙里走出來,不然如果只是頭腦意識清醒的自殺,怎麼可能攀著鋼架走。還有一點疑問,摩天輪的每一個吊廂只要有人,都會被從外鎖住,為什麼她可以出來自由活動呢?」
「這一點當時問過工作人員,他說是他忘記上鎖了。事後,我們也調查過,他和周趙芯璐的確不認識。而且以往也發生過這種忘記上鎖的情況,但是遊客發現之後都是緊急叫停。」
程之逸卻搖搖頭:「這個工作人員和給摩天輪調速不小心調成加速的工作人員是一個人嗎?」
時鳴立刻明白了程之逸的意思:「是一個,所以當時這個案子他是被判過失致人死亡的。」
程之逸其實收拾碗筷,回廚房:「你們沒有深挖,他自然要為他的行為付出代價,但是這個結果完全是他本人願意讓你們看大到,並且主動承擔的結果。一個吸毒致幻的人去坐摩天輪,然後正好沒上鎖,從裡面走了出來,又偏偏需要緊急暫停的時候,調成加速,造成對方手臂折斷摔了下來。這麼多巧合湊在一起,怎麼可能只是簡單的過失呢?」
時鳴當時並不知道吸毒這一茬,工作人員又沒有主觀上的故意,所以以過失定罪並沒有什麼不妥,只是如果加上程之逸說的這個「吸毒致幻」的前提,的確不再是簡單的過失。
在他思考的間隙,程之逸已經洗完碗出來了,他走到時鳴身後說:「寒山公園,大有文章。」
「你明天找文玥姐也是因為這事?」
「不是,還有其他。」在沒有結果之前,程之逸不是很願意說,他轉身去了浴室關上了門。
時鳴坐在沙發上等他,這個時候他忽然覺得程之逸的能力的確不可小覷,這個組織如此渙散的作案,程之逸的出現似乎可以把那些零散的案子通過其中的蛛絲馬跡串聯起來。先是女主播,段昀一,後來又到了溫華的姚家父子,霍昱,找到了陳啟,誘出了王城安,現在又要吧看守所和寒山公園串連在這條線上。
想到這裡,因為王驍出事整個人陷入自我懷疑的時鳴,似乎更加堅定了一些東西。比如,大學時候石明壽的口頭禪:「撥雲見霧之後一定是別有洞天。」
等程之逸洗完澡出來,時鳴正在時晨的屋子裡。他走過去把桌上那些昭示尷尬的東西都收拾起來回了臥室。
等時鳴講著故事哄睡了時晨才回了臥室。床上的人已經睡著了,程之逸背對著門,時鳴走過去關上了陽台的門,拉好窗簾,慢慢地爬上床,他知道程之逸沒睡,主動蹭過去把人摟在懷裡。
想起今天晚上的「烏龍」,他唇邊不自覺地浮出笑意。兩個人相交的時間只有一年,時鳴卻在這六年的反覆思念里,讀懂了程之逸。這也是為什麼等程之逸再次回來後,覺得時鳴帶著從前的感覺,但又有著令他舒適的穩重。程之逸這個人從內到外永遠都在和自己扭著一股勁兒,言不由衷,行不由心,怎麼令自己難受怎麼來,哪怕是最正常,最簡單的需要。
時鳴明白他這種帶著「自虐」的彆扭,又努力地給予他缺席了十二年的相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