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鳴有些受寵若驚:「那你要不搬回來吧,我送你上班,你這樣來回跑三十公里的路程,太辛苦了。」
聽筒對面又是一陣安靜,片刻後程之逸問:「如果我拒絕,你會生氣嗎?」
「不會。」時鳴回答的很快,「你有你的考慮,沒關係。不過接晨晨的活兒,的確已經幫了我大忙了。」
「好,希望明天我去接他的時候,他還認得我。」程之逸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時鳴聽著那幾聲」嘟「音,唇角慢慢地浮起笑意,如果說他的每一起案子都是一場期末考試的話,程之逸絕對是允許他偷偷開卷的那個老師。
「證據有時候也會說謊。」時鳴看著辦公桌上的立案決定書,像寫滿謊言的廢紙。
石明壽到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這座龐大的機器到了它運轉間歇的時刻,陸陸續續下班的人群,卸下一天緊張的疲憊,換上和夕陽相對的美妙下班。
而刑警隊的這些人沒有時間欣賞夕陽,也沒有心情享受愜意。
從石明壽走進這棟樓開始,所有人不自在的感受越來越深刻,包括時鳴。
儘管因為郝樂言的案子,大家隔三差五都會去省警校調查取證,但其實再見過石明壽的人也只有嚴宋和時鳴。
溫沁彤看著石明壽滿頭花白稀疏的頭髮,一陣心酸,她領著他坐在辦公室等候時鳴他們的準備,又給對方倒上熱水。
石明壽沒有太多的表情,仿佛這間辦公室依然是省警校的辦公室,這群人依然是自己的學生。這些人不知道怎麼開口,是石明壽像久別重逢的老友一樣,和他們寒暄,問著近況,甚至還調侃了幾句溫沁彤:「別跟著時鳴苦幹多年,到頭來,刑警隊裡只有他脫單了。」
溫沁彤這才有了笑容,她最反感的催婚到了這位長者口中,卻覺得無比親切:「行,石老師有什麼優質青年也可以介紹一下。」
話音剛落,時鳴推門進來跟了一句:「怎麼,不在我這廟裡住了?」
溫沁彤瞪了他一眼,沒再說話,默默退到了一旁。
時鳴的出現意味著這場學生對老師的審訊要開始了。
按照規定石明壽作為嫌疑人不得不戴著手銬,時鳴給他戴上的時候,稍作遲疑,鬆鬆地扣在上面:「走吧,老師!」
他沒再喊他石主任,喊了他老師。
石明壽跟在他身後,到了辦案區。
時鳴無數次的預演過這個場面,畢竟對面坐著自己老師也不是第一次,可真到了這個時候,他望著對方慈祥的眼神,那些腹稿全都被推翻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