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春華只當沒看見,又從冰箱裡拿出兩瓶,帶上啟瓶器,攬過她肩膀:「走,我們上三樓開天台,今晚溫度很好呢,有春暖的意思。」
「嗯。」她吸吸鼻子,跟老媽一起上三樓。
拉開陽光門,老媽搬兩張躺椅,風一過,果然有春夜的柔和。
江旎踏進夜風,往不遠處亮閃閃的地方看去,是鄰居有人家在花園裡放煙火。
小朋友拿著仙女棒,高喊:「要許願了!你幫我拍照。」
一字一句清晰地鑽進她耳朵。
耳朵狠狠地扯了喉嚨一下,發酸發鈍。
原來鈍刀子割肉是這種感覺,她還沒接受明白,就隨處遇到回憶凌遲。
她收回視線,跟老媽一起坐下來,江春華同她碰杯,清脆的玻璃瓶響。
江旎問:「媽媽,那個阿姨是你以前的同學?她叫什麼?」
「鍾芸,高中同學。」
江旎捏著瓶子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Yun,開頭字母Y。
江春華捋了捋江旎的碎發:「阿姨很喜歡你,一直誇你好看,說你性格也很好。」
江旎苦笑:「都沒說幾句話,怎麼就看出性格?」
江春華:「可能就是感覺吧,也就是俗稱的緣分。」
江旎喝下幾口:「那你覺得她兒子好嗎?」
「不好。」江春華不是開玩笑神色:「讓我小孩傷心了,再好也不作數。」
江旎嘴角鹹鹹的,原來是憋了一晚的霧終於化雨,她抽了抽肩膀:「那如果是我理虧,我有錯在先呢?」
江春華:「感情是能講道理的嗎?我反正不講道理。」
江旎扯過老媽的袖子,往眼睛上一捂,袖口瞬間潮潮地洇開一團。
「你這孩子。」江春華表面嫌棄,還是慢慢拍她後腦勺:「沒事的,有什麼大不了的?喝醉了睡一覺,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其實今天在餐廳江春華就瞧出他們氣氛不對勁,感覺這倆人終有一個爆發,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江旎抬起頭,語氣也泛潮:「媽媽,我想看一下你說的老照片。」
「想一出是一出的。」江春華笑著起身:「我去給你拿。」
鄰居放仙女棒的小孩進去了,空氣里隱隱燃放過的火花味道,很快老媽回來,拿了本相冊。
她開了燈翻找幾頁,停在一面,拿給江旎看:「喏,就這張,你小時候看過。」
她指尖撫過畫面,來回好幾圈,最終停在靠邊的女人和男孩:「這是他們吧?」
「對,這是你鍾阿姨。」
江旎只覺命運之微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