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輕嘆,點開,肆無忌憚的猖狂文字糊了他一臉。
尤其是最後兩條。
他不禁皺眉,撳滅手機,倒扣過放在桌子上,視線回到電腦屏幕,繼續處理工作。
但屏幕上的宋體字好像有了自己的想法,悉數全部變成了剛才倒數第二條那個稱呼。
【君朗影視集團前四個季度項目總和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
他煩躁地合上電腦,拿過桌邊的那杯酒飲盡,起身去睡覺。
走出幾步,返回來拿起手機,乾脆利落地點進微信,點到「相聲藝術家」個人頁,三個點,選項[刪除聯繫人]
紅色字體太過刺目,指尖停頓。
許久,退回去,設置[消息免打擾]
*
江旎第二天起床後尖銳爆鳴。
江春華趿拉著拖鞋就趕過來敲門:「怎麼了怎麼了旎旎?」
江旎雙目失神,心如死灰:「沒事媽,頭繩團成一團掉在地上,看成蟑螂了。」
江春華驚魂甫定:「你這孩子,一驚一乍的,收拾收拾起來吃早餐,昨晚喝酒了。」
「……好。」江旎有氣無力應了一聲。
老媽腳步聲遠去,她手都在顫抖,撿起掉在地上的手機,顫顫巍巍從癱坐在地的姿勢站起來。
此時此刻沒有人比她更需要一架時光機。
死的方式有很多種,她選擇了社死。
江旎仰頭倒在床邊,對天花板尷尬地發了一陣呆,最終心一橫,一秒都不帶猶豫,點進雪人頭像,直接刪好友。
刪完想起今天還有一個一起的項目,需要先去一趟君朗。
她徐徐閉上眼,覺得真是很不體面。
還能怎麼辦?江旎起身去洗漱,已經沒有臉了,一切都到了當面見再說吧。
想到見面,心沒來由地再度揪起;今天再見,不知道他會是什麼姿態。
江旎進浴室,對著鏡子擠出洗面奶在臉上打著圈,想過一百種再見面的場景,最終偏向的也只有他面無表情公事公辦,一如最開始認識時那樣。
洗漱後吃完早餐,一切收拾妥當,出門前她猶豫再三,帶了兩樣東西。
上午九點到君朗,乍暖還寒,瀾城的天氣從來難捉摸,昨天暖過,今天再度風冷,僅是下車走的那幾步路就有種入骨的寒。
她拉高大衣衣領,頭髮被吹得紛亂,低著頭快步走進一樓。
君朗好像連氣味都是一致的,不管是景市還是瀾城,一進這裡,撲鼻而來是它獨特的清淡香氛氣息。
真是誰的公司就有誰的氣質。
但這氣息對現在的她來說,僅只是踏入這個領地,都會加重她難以言明的情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