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安慰別人的話從來安慰不了自己,他從來無法說服自己只要拼盡全力就好了。
他始終有自己的背負,而宋悅詞看透了他。
在宋悅詞的最終考核結果出來時,他比宋悅詞更緊張一些。他很怕宋悅詞最終沒有通過考核,他在想如果她落選自己應該怎麼去安慰她。
但他在這件事情上居然毫無頭緒,能想到的都是太過常見和蒼白的安慰。因為他自己也有始終不斷在追求的事情,因為有過失敗後的落空,那些落空確實讓他成長,也讓他變強。
但他從未跟這些落空和解過。他不會輕鬆拋下說下一次再來,他選擇背負著它們,讓它們不斷提醒自己的失利。
他對自己可以無比殘忍,他可以面不改色對自己說出lennart永遠記住它們。但對宋悅詞呢,他難道也要對她說,記住這種感覺,下一次絕對不要再重蹈覆轍了。
他做不到。
但還好,宋悅詞的最後結果是圓滿的。
*
比賽正式開始時,凌越的教練依舊用一貫的方法鼓舞他的士氣。
獅子王就該戰鬥,哪怕頭破血流,也不能後退一步,獲勝就是唯一的目標,只有獲勝才能證明自己,才能對得起走過來的那麼多年。
但凌越這次上場前,卻仰頭看了看天空,球拍被他在手裡轉了一圈。他用力深呼吸了一下,好像第一次帶著輕鬆的笑意上了場。
連場外的教練都看得愣了一下,隨後為他振臂高呼了一句:「lennart!」
他熱愛的事情,因為有著這樣那樣的評判標準,這樣那樣的高度和獎項,所以他也會有無比懦弱的時候,他怕竭盡全力,也無法留下自己的痕跡。
他並不是什麼都不懼怕。他很怕被人看到這樣的凌越,被發現原來他也有無法與自己和解的一面。
可到底要拿到什麼樣的獎項才算圓滿,多高的名次才可以證明,也許始終無法得到答案,大滿貫之後也會再落敗,犯過的失誤還會再犯。
世界上的遺憾那麼多,天之驕子那麼多,中途崩落的那麼多,天時地利講求那麼多,哪怕一點偏差,也會導致不同的結果。
總會陰差陽錯,總無法得嘗所願,誰也無法預測未來到底會是什麼樣的。
唯一能夠確定的是宋悅詞說的那樣。
「我也很怕我會沒辦法做得更好,但我確定在做這件事的時候,就是我能感覺到幸福的時候。」
「所以我只希望你因為熱愛的堅持的事能夠獲得幸福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