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姝再怎麼愚鈍, 也清楚眼下什麼狀況, 遠處的白衣人就是沐青,只不過並不是先前那個, 而是陣法虛構出來的。
現在的大羅幻境與之前吳水雲他們經歷的那個不同,這個更為強悍, 可以控制入陣之人的所有行徑。白姝驚覺不對,想要離開這裡, 然而連抬腿都不能,且受陣法的影響, 在這一剎那, 許多稀奇古怪的記憶如湍急的水流一般鑽入腦中。
她恍然記起白若塵對自己說過的那些叮囑, 還有在島嶼上的生活。
離開桃花島之前,白若塵講過不少有關沐青的事,一方至尊,天下無雙第一人, 為三界所敬重云云。
「此去跟隨尊上修行, 切不可任性妄為,需得恪守本分, 謹遵教誨。」
「不得頑劣, 要遵規守距。」
「不能再像現在這樣隨意妄為。」
……
她年紀小, 一句都沒聽進去, 來了臨安以後整日折騰,就沒一天安生消停過。
只是不管她如何鬧,沐青都不曾給過正眼, 僅在今早不咸不淡地說:「質劣難雕。」
彼時的白姝才幾歲,雖不懂這四個字的含義,但也知這是貶義,她本就不滿要來凡世修行,一氣之下就趁對方不注意跑了出來。
只可惜宅子的結界撤了,竹林又被加上一層禁制,她氣鼓鼓邁著小短腿轉了半天都轉不出去,還不小心摔進溪水中,把身上弄得又濕又髒。
她一直都脾氣沖,死犟,且不知悔改,從溪水中爬將起來,一屁股就坐在泥水地上不起了,倒是沒哭,只委屈到小臉都憋得通紅,自言自語地念叨,方才發泄夠了才站起身來。
陷入陣法的白姝不知自己為何會有這些記憶,在看到沐青身形的那一刻,她本體的意識被倏地淡化掉大半,漸漸與陣中那個年幼的自己重合。
沐青一步步走近了,依然是風輕雲淡的樣子,見她還濕。漉漉地淌著水,也不關心一句,只問:「去哪兒了?」
也許是受陣法影響太大,莫名其妙的,白姝忽然憋屈至極,心裡酸澀鼓脹,不由自主地別開小臉,瞧都不瞧這人一眼。
從沒帶過孩子的沐青不理解這種彆扭心思,見她油鹽不進的樣子便擰了擰眉頭,並沒安慰一聲。
白姝低頭扯了扯衣角,手攥得死緊,執拗不搭理人。
沐青也不說話,面無表情地看著。
偷偷用餘光瞥了下面前清冷的人,白姝癟癟嘴,憋了半晌才開口,「不要你管。」
言罷,還繞過這人,兀自往回走。
沐青神情微動,知曉這是生氣了,卻沒任何回應,直至小孩兒都快走進宅門了,她才折身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