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虧沐青脾性能忍,只微蹙眉頭,默不作聲走著。
客棧就是九曲街那個,此時整條街都非常寂靜,客棧的門大開著,守夜的帳房正在櫃檯後打瞌睡,困得都快趴桌上了。
沐青悄無聲息回到房間中,接著打水幫白姝清洗。
成天躥來跳去,不是爬牆就是鑽窩,毛糰子渾身都髒,反覆洗了兩次都洗不乾淨,水還是渾的,灰撲撲的毛怎麼都洗不白。
沐青無甚表情地再次換水,給這孽障塗抹皂角,輕輕揉搓,白姝不舒服地用爪子抹把臉,但沒亂動,安生扒在水盆邊緣。
偶爾一人一狐也會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多數時候都是白姝在念叨,她在安陽過得不太好,可謂心酸至極。
來的第一天簡直惴惴不安,生怕又被捉回去,左躲右拐之下就誤闖進了趙府。這孽障不知事,竟直接跑到趙二公子房中偷東西吃,孰料剛拿起碟中的糕點啃了小口,那趙二公子就醉醺醺回來了,趙二公子喝了酒腦子不清醒,冷不丁被這一團白毛嚇到,當即就抄起一塊板子打來,險些當頭一板將毛糰子拍成肉泥。
白姝也被嚇到了,哪見過這種陣勢,慌張躲開,麻利撂下糕點拔腿就跑,出了趙府七拐八拐就到了慶和街,稀里糊塗就進了門前種有梅樹那家矮破房子。
矮破房子中只住著孤兒寡母兩個人,那家的孩子不過三四歲大,有些痴傻,腦子不好使,但心地良善,瞧見白姝也不怕,還搖搖晃晃端食物和水餵她。
是以白姝才會在這家人附近的草堆中安窩。
在趙府和矮破房子中截然不同的遭遇,是白姝偷銀錢首飾換吃食的根本緣由,她還挺記仇的,記著自己差點被趙二公子打,便回回認準了趙府偷,報復心強。
不過還算好,至少這孽障沒傷人,不然趙二公子有金剛不壞之身都捱不住。
「他踩了阿姝的尾巴,」白姝有些頹喪委屈,邊說邊甩甩水,「好痛……」
將她一把撈出來,最後換一次水,沐青沒有吭聲,只在將她放回盆中後,輕輕摸了下狐狸尾巴。白姝似乎格外敏感,慌忙避開,怕癢。
「踩傷了?」沐青輕聲問,往盆中倒熱水。
白姝享受地任水沖刷背部,「沒,沒傷到。」待水倒完,沐青伸手過來幫她繼續清洗,她趕忙抓住對方的手賣可憐,「痛,很痛……」
清楚這孽障就是在裝委屈,沐青置之不理,掬水抹皂角,等洗得差不多了就用干帕子兜住白姝,小力擦一擦,再施以法咒,白姝濕淋淋的皮毛瞬間變干。清洗過後雖不如之前那般白潔,但至少乾淨了,沒有異味。
白姝還有些不適應,半晌,才扭扭身子要上去挨著,沐青抬手將其抵開,兀自梳洗一番,帶著毛糰子上床躺著,臨睡前還餵了她一顆凝神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