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的占有欲似乎在心底沉積多年,如今就快要按壓不住了。
在這之後的第二天,白辰醒的特別早。往常霍玄鈺都會在辰時敲門,為他帶來熱騰騰的早飯。
這時候霍玄鈺應該在去國公府的路上了吧。
白辰躺在搖椅上,沐浴著暖洋洋的日光。
他第一次覺得這院落有些空。很安靜,連落花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這些天來,他常常做夢。
夢裡是看不清面容的書生,還有孤零零的玄色背影。
那個空間裡的記憶,關於那個書生的一切,當真如一場夢一般,醒來了就越發模糊。
可他不想忘記。
凡人是易碎的,一點點的尖銳都能讓他們破碎。
他現在才懂。
若是有一天霍玄鈺也會如陸生那樣輕易消逝了。屆時,還會有誰記得凡間發生的一切?
上冠會記得嗎?還是只當做是一場夢,夢醒了,他們依然形同陌路。
不能再往下想了,徒增痛苦而已。
起碼最後他會記得一切,記得曾經有個凡人叫霍玄鈺,對他很好很好。
見到了,便會心生喜悅,做什麼都是開心的。
見不到,便會覺得心中空落落的,等待的時光變得無比漫長。
搞不懂這算什麼,他搞不懂的東西太多了。
白辰忍住想要流淚的衝動,閉上眼假寐,漸漸地他又進入了夢鄉。
「衡安在上冠殿裡直跺腳呢……你惹他生氣了?」意氣風發的少年雙手抱胸,他的衣擺上有滾邊的金紋,遠看如太陽一般,散發著金燦燦的光。
「他是小孩子脾氣,一會就好了。」眉眼如畫的玄衣公子蹲在地上,不知鼓搗著什麼。
「你們一向交好,今日是怎麼了?」
玄衣公子放下手中白玉樹枝,起身遙望著翻滾的雲海,眼底多了一絲無奈:「九華,你有沒有想過,有一天我會化作塵埃,早你們一步離去。」
「偶爾想過。但你現在有了仙軀,成了仙的凡人壽數肯定比地上的凡人久,你現在想這些是不是太早了點。」
玄衣公子搖頭:「我不是在為我自己考慮。」
「那你是?」
「是衡安……我怕我走之後,他會因為我的離去,去做一些出格的事。」
「那不至於,他是唯一的龍神,天生帶有淨化之力,上天入地都找不到比他還要聖潔的存在。」
玄衣公子仍笑著,眉眼間的底色卻是悲涼:「你知道今日他同我說什麼嗎?」
九華的神情變得嚴肅。
「衡安說,他潛心研究了許久,創造出來一種秘法,可以把他的壽命讓渡給我,連帶著他的法力,他身上所有存在的東西,一同分享給我。」
「他瘋了嗎?!」九華愕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