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小村莊,最先吸引他的是一個摔倒的孩童,渾身都是泥沙,走路都走不穩。往後數十年,他看到孩童慢慢長大,村莊裡的老人離世。看到海嘯來臨後的遍地狼藉,而廢墟之上重新建起了房屋。他送走了許多人,比起戰場上不是生就是死的固有結局。漁村裡的人似乎更能牽動他的心,因為他不知道……與他相談甚歡的某個凡人,會不會第二天在第二天出海時遭遇不幸。」
「後來……」凌雲簡放輕了聲音,「戰火燒到了這片小漁村,啟陽雖為仙人,不能擅自改變凡人命數。在一場屠殺過後,他默默埋葬了與他相處多年的村民。最後,埋到當初那個孩童時,他早已泣不成聲。孩童已然長大,從蹣跚學步到如今的家業有成,他死前還在護著他的妻兒,可惜……刀劍無眼,戰爭無情。啟陽終於明白,他在戰場上不為所動的五十年,是多少人的噩夢,是多少個破碎的家。」
「望眾生,非眾生。獨見一人,才知世間常態,方覺眾生苦。這個道理啟陽明白的太晚,回首來時路,只覺愚蠢至極。」
白辰全神貫注地聽著,以至於腳步都慢了。
「悔恨之下他做出了一個決定,他要救活這些人,不計任何代價。於是耗盡法力扭轉時間,在屠殺來臨前帶領村民去安全的地方避難。這些倖存者後來在海邊建立了一個國家,為了紀念啟陽……」
白辰眉頭一皺:「這個國家不會是,西夜國?」
「嗯?你怎麼知道?所以我們西夜皇室多多少少會點法術,那都是來源於啟陽仙人的恩賜。」
白辰無語望天,虧他還真情實感地聽了許久。凡間不知哪來的風氣,但凡皇家都會編幾個玄乎的故事證明自己的尊貴。
「故事雖然真假不明,但道理是通的。」凌雲簡絲毫不為自己臉紅,「若是今日,霍玄鈺沒能活著從皇宮出來,大仙你肯定會傷心難過的吧?」
白辰一怔,是啊,會很難過吧。光是想想就痛徹心扉,說不定會如故事中的啟陽一樣,拼盡全力扭轉死亡。
「哦,我到王府了,傘還給你。」
還沒等凌雲簡開門 ,瑞王府的府門忽然洞開,霍玄鈺抱著借來的傘靜靜地看著他們兩個,平淡道。
「瑞王殿下,很不幸我今日完好無損地回來了。」
凌雲簡:「……你什麼時候在那裡的?」
「在你開始說住的離皇宮近的時候。」
???
那不是從一開始就在嗎!?
凌雲簡還沒反應過來,手中被塞進來兩把傘。
「半路下雨了,本來想順路借傘,現在看來不用了。」霍玄鈺順利地擠到白辰身邊,和他同撐一把傘,他戚戚道,「路上好冷,幸好有你來接我。」
「玄鈺。」
霍玄鈺從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喚起來會這樣軟綿繾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