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手掌沁出血滴,頭頂傳來九華慘澹的嗓音:「他真的騙到我了……他們竟也學會了此等的計謀。」
他明白,這不是小狐狸的錯,是玄鈺替他做了選擇。
甚至到最後他仍把你摘得乾乾淨淨,這個傻瓜,他圖什麼呢?
一想到這,九華心中憤懣不平,滿是失落與悲涼,幸好理智很快回歸。
什麼時候……從什麼時候開始,衡安變了,他做事滴水不漏,數百年間不動聲色地指引玄鈺,告知他改命的關鍵。
如此行事作風,簡直和當年的無烈一模一樣……
「既定的命運不可更改。」九華複述著衡安留下的話,「你是『容器』,既無前塵也無後緣,除去極淵,這世上本沒有可容納你的地方。想要擺脫這樣無望的宿命,唯一的辦法……就是,就是……」
九華沒辦法說下去了。
果然,他還是無法理解這樣荒唐的選擇。
與衡安的爭吵仿佛近在眼前。
「極淵的血紅結界變淡,說明玄鈺已經帶著淨化之力,深入其中。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你們……你們做這一切,只是為了讓玄鈺替那個容器去死?荒謬!簡直荒謬!」九華陷入焦土之中,白金的衣袖沾了黏膩黑色。
「既然總得有人為極淵做出犧牲,那為什麼白辰可以,玄鈺就不行呢?」
「那可是玄鈺,你怎麼捨得……」
是你與無烈一路的見證,是我們一起看著長大的孩子。
你怎麼捨得讓他離開?
「因為玄鈺願意,在他眼中白辰不是容器,是他放在心底珍藏,拼上性命也要守護的人。」衡安淡淡的,分不清他面上是哭還是笑,亦或是釋然,「九華,或許在你的眼中用一個武力無雙的戰神換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仙很不值得,可很多時候,感情是不能用價值來衡量的。」
「我不是因為……」
「我知道,我們都知道。你不是在為雲外天即將失去一位戰神而惋惜。你是在為失去一個朋友而哀痛。而你與白辰素不相識,所以你一直期盼著白辰早日去往極淵,替你解決這場危機。你看,即使是你,也不能做到完全的理智公正。正因如此,我們才會一直對你守口如瓶。」衡安望著天邊消散的結界,如釋重負道,「玄鈺的隱瞞,有一部分也是為了你。」
「為了我?」
「玄鈺說,雲外天不能沒有九華神君。你身負神族的使命。他大概知道,若是事先敗露,有極大的可能,你會代替他去往極淵。」
九華哼了一聲:「自以為是的傢伙,他憑什麼這麼認為?」
「因為你答應過無烈,會幫我們照顧好玄鈺。九華,他相信你這麼多年依然記得這個承諾,並且願意為之付諸行動。」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不記得。
縱是情感淡薄的九華都忍不住動容:「那是他留給我的最後幾句話。」
分別總是太過匆匆,幾句簡單的話,廖廖結束此生。
極淵……為何又是極淵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