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淵,我要去極淵。」
白辰的雙手仍在顫抖,魔怔似地一直念著法訣。可驚駭之下,大喜又逢大悲,他幾乎要被洶湧的記憶逼得瘋癲,哪裡還有精力驅動法術。
九華搖頭:「來不及了,我們都要接受他選擇的結局。」
白辰啞著嗓子道:「不,我一定要去見他。」
風在耳邊鼓動,九華看著他,又不像在看他,沉默片刻後。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那便……隨我來吧。」
極淵上方罡風四起,頗有捲雲吞天之勢。存在萬年的頑固之地,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坍縮著,足以吞噬生靈的黑紅井然有序地向深處聚集,再壓縮。
無法再靠近,結界堅實,片刻縫隙都沒有,在這樣浩大的魔氣中,他們無法探知玄鈺的位置。
魔氣會吞噬一切鮮活的生靈,仙家血脈更是求之不得。
玄鈺他……還在裡面嗎?
冒這樣大的風險,真的值得嗎?
時隔多年,九華仍然不明白,分明是一條死路,走的人也知曉。明明知曉,還是一條路走到黑。
偏偏……每個人都不聽勸,真不知道是什麼催化了他們的固執,讓他們義無反顧,卻也心甘情願,毫無怨懟。
「多謝。」
白辰面色灰白,勉強勾起唇角向九華致謝,簡短的兩個字說完,他便縱身一跳。
他的眼中空洞無物,看得九華身形一頓,僅僅是猶豫了片刻,伸出的手沒能如願地將人拉回。
「傻瓜,都是痴傻的。」
望著越刮越烈的罡風,九華招出一道金光,其型酷似一柄斧頭。
「一點防護都不做,這風可是能要人命的。」
金光炸開,像是一道助力,止了如刀雨般的罡風,又給了白辰一道推力。
幻境之中多次怕得發抖,如今他倒是一點都不害怕了。
因為我知道,你就在這裡。
極淵內部如同一鍋沸騰的湯,黏膩滾燙,不知名的力量在中心攪動著。攪得白辰五臟六腑都要移位,痛苦焦灼。
魔氣翻湧,碾壓著他的身體,鉗制了他的四肢,這些……都不重要。
白辰屏息凝視,仔仔細細地瞧清楚了每股魔氣的流向。
記憶仍在不斷湧現,腦海中玄鈺的面容不斷變換著,時而忍俊不禁,時而溫柔繾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