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李氏一張老臉瞬間陰雲密布,呵斥道:「你在說什麼渾話!」
「倒是妾身的不是了。」賀蘭芝擦拭眼角淚珠,「也是,那十八位姐姐陪在夫君身邊日子更久,我只是一個後來者,哪有資格隨夫君而去。」
剛剛還說賀蘭芝壞話的中年婦人,是祝家二房的夫人趙慧君,見狀便拉著賀蘭芝:「侄媳啊,斯人已逝,你還是不要太難過了。什麼資格不資格的,那些鶯鶯燕燕都是玩意兒,你才是祝家明媒正娶的媳婦。」
她說著,又頻頻遞給祝李氏眼神,意思是今日這麼多親朋都在,鬧得太難看總歸是丟祝家的臉面。
祝李氏清了清嗓子,壓制住怒意:「不過幾個丫環而已,你倒揪著不放了。」
主母都說了話,那些揶揄、探究的話語才止住。
賀蘭芝抽抽搭搭深吸了一口氣,睜著一雙霧蒙蒙的眸子看向趙慧君:「可我方才,聽見有人說夫君是被妾身剋死的。」
趙慧君無語凝噎,只好訕訕退到了一邊。
滿室寂靜仿若落針可聞,她一字一句道:「夫君死得過於蹊蹺,妾身懇請婆母准許,立刻讓仵作為夫君驗屍,以告慰夫君在天之靈,順道還妾身一個清白!」
祝李氏臉色巨變:「不可!」
第4章 驗屍!
話音剛落,無數道驚訝的目光都落在了祝李氏臉上。
賀蘭芝眼底划過一絲深意,面上卻是柔柔弱弱的:「可是夫君向來身強體壯,又無病無痛的,怎會突然暴斃?定是,定是遭人毒害了!」
「可憐妾身時年二八,連夫君的面都還未見過兩次,便要守寡一輩子。更氣惱夫君風華正茂時,卻要孤孤單單躺在黃土之下。還請婆母准許,查明事情真相,替夫君沉冤昭雪!」
她說罷,鄭重其事盈盈一拜。
趙慧君也不禁動容:「是啊,大嫂,武宣這孩子死得太蹊蹺了。不如就聽她的,找個仵作驗屍看看。」
其他幾個親戚也一人一句,都在勸祝李氏。
雖說外面流言滿天飛,都說是賀蘭氏剋死了祝武宣。但他們畢竟是祝家親戚,再加上賀蘭芝看起來實在是太可憐了,年紀輕輕就要守寡。
祝李氏胸口不斷起伏,盯著賀蘭芝的眼神恨不得化作飛針,把賀蘭芝扎死!
她當然知道兒子死因可疑,但她哪裡敢查,這不是把刀子送到外人手裡麼?
堂堂一國之相的兒子,竟然死於馬上風,就算真的有其他原因,光是這一條事實就已經足夠外人恥笑他們祝家十年了!
更遑論,祝成海的無數政敵都在盯著他,此事要是被人參上一本……
正當賀蘭芝和祝李氏僵持不下時,只見僕人簇擁著一位老婦人和中年男人進來。
中年男人身上還穿著尚未換下來的朝服,正是祝家家主,祝丞相祝成海。
他橫眉冷掃眾人:「為何還不起靈?」
對於這位公公,賀蘭芝還是犯怵的,畢竟為官多年,身上上位者的氣勢很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