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芝與謝無痕正在城中一家酒樓議事。
正是之前她撞破謝無痕秘密的那家四喜酒樓,這一整座酒樓竟都是謝無痕的人,在這裡談事不需要擔心隔牆有耳。
「今日入宮,皇帝似乎並不急著給祝武宣定罪。」謝無痕輕啟薄唇道。
賀蘭芝輕抿一口熱茶:「野獸亦有舐犢之情,更何況是人。」
「呵。」他深沉如幽潭的眸子划過一絲譏笑,不過轉瞬即逝。
賀蘭芝眉頭微微一皺。
【假如祝武宣只是被不痛不癢的關一段時間就出來,只怕我和荊園的姑娘們無法脫身。】
【但如果陛下盛怒,要依法查辦。到時,祝家只怕會變成人間煉獄!】
眼下最尷尬的,便是不論怎麼選,她們都會被牽連。
她剛想開口,謝無痕就說道:「最好的辦法,就是將他的所作所為與祝家剝離開。」
正說著,忽然大理寺崔少卿慌裡慌張的跑進了雅間:「殿下!大事不好了!」
他連頭頂的烏紗帽都沒有戴正,一看就是剛剛才從府邸里趕來。
「崔大人,這是怎麼了?」賀蘭芝問。
崔少卿咽了口水,卑躬屈膝行禮道:「有人劫獄!」
「換班的衙役進了大牢,才知道看守祝武宣的人被藥迷暈了。下官已經派人去追捕了,可是協助他逃跑的賊子武藝高強,傷了我們好幾個兄弟!」
謝無痕雖有調動禁衛軍的能力,昨夜卻沒有留禁衛軍在大理寺駐守。
對於這樣的結果,謝無痕沒有表現出分毫意外。
就如同他昨日抓到祝武宣時一樣。
「殿下,下官人微言輕,還請您調動禁衛軍,一同抓捕犯人!」崔少卿聲音鏗鏘有力,仿佛建功立業的機會就在眼前了。
謝無痕抿了一口白茶:「不急。」
賀蘭芝和崔少卿互望一眼,都有些不明白:「為什麼不急?你不是說,祝武宣已經在京城二百里外布置了十二萬人的軍隊嗎?」
「如果一旦讓他逃出京城,調動叛黨,只怕京城要生靈塗炭了。」她擰眉道。
謝無痕卻看向崔少卿:「協助他逃跑的有幾人?」
崔少卿想了想:「只有一個武藝高強的黑衣人,似乎是個女子。此人擅長下毒和使用暗器,只一人便耍得我們團團轉。」
「有意思。」謝無痕唇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既然已經撕破了臉皮,怎麼只派一個人來劫獄。」
賀蘭芝迅速從他話中找到了關鍵:「你的意思是,幫祝武宣劫獄的人,並不是他自己的人?這中間,還有另外一個勢力?!」
「不然該如何解釋,她什麼時候劫獄不好,偏偏選在了兩班獄卒交接的時辰。」謝無痕下巴微抬,望著天邊夜色道。
此時已經到了戌時,一彎新月剛緩緩升起,大街小巷已經掛上了燈籠,在晚風中輕輕搖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