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姒瞧著天邊泛白,但還沒完全亮,覺得也好,問鍾鶴青要不要一起走。
男人遲疑了一下,「我能否... ...單獨再留一會。」
雙姒眨了眨眼,眼見這天色,九姬也差不多要醒了,便點了頭走了。
她一走,殿裡便只剩下了鍾鶴青和九姬兩人,未升起的日頭把光亮提前自山坳之間,悄悄灑了過來。
室內半明半暗,鍾鶴青看著床上的人,見著她仍睡著,但雙唇微干,便又取了些水來,給她餵了一些。
清水沾了唇,她半夢半醒之間,咕咕囔囔地問了一句。
「幾時了?」
鍾鶴青看了螢晷一眼。
「卯時了,天快亮了。」他回道。
正以為她聽了又會睡過去時,她閉著眼睛忽的道了一句。
「那你... ...是不是要去上衙門了?」
話音叮叮咚咚地落在靜謐的妖主寢殿裡。
鍾鶴青怔了一怔,看著九姬仍閉著的一雙眼睛,輕聲道。
「嗯,我一會就去。」
他應了聲,她又嘟囔。
「在朝廷做官真辛苦,也不知這麼辛苦,能發幾擔俸祿... ...」
她儘是對他在朝廷的差使的不滿。
鍾鶴青卻定定看著她嘟嘟囔囔的小臉,半晌,禁不住垂眸笑了一聲。
果然雙姒說得是對的,她睡著了就不會生氣了,甚至還會關心他的俸祿,值不值得每日辛辛苦苦上衙。
那她其實是不是,也沒那麼不想要他... ...
只是若醒過來,只怕還是要生氣的。
男人一夜的疲累與倦意都散了,低頭看了床上的人好一陣。
天終於漸漸亮了起來,時螢的光亮從月華一般的瑩亮,變成了天邊初升日頭的火紅。
九姬還沒醒,又出了一陣虛汗,將額前鬢邊的碎發盡數打濕,貼在臉邊。
鍾鶴青擰了塊帕子替她擦了擦,卻忽然看到她額間有一道極其淡的紅色傷痕。
妖之尾,雖幻於人形不在身上,卻墜於額間。
所以這紅色傷痕,正是她斷掉不肯再續的尾巴。
鍾鶴青低頭看向那傷,指尖禁不住輕輕撫了上去。
然而就在指腹剛剛觸及的瞬間,睡夢裡的人忽的眼帘一扇,睜開了來。
九姬睜開眼睛的第一眼,就看到身前的男人。
他指尖落在她額上,手掌卻托在她臉畔,掌心的溫度與脈搏的跳動一併傳了過來
而他離得極近,呼吸就落在她鼻尖。
她腦中有些錯亂地頓了一頓。
她還沒理清神思,他卻突然開口叫了她一聲。
「娘子... ...」
這一聲讓九姬半夢半醒的腦袋更錯亂了幾分。
她下意識應了一句。
「嗯?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