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幕烙印在藍姍的記憶中,直至如今都不曾褪色。但她並不想普通寨民們那樣畏懼姑婆,因為在客人得到了想要的結果,歡天喜地地離開之後,收拾完了一切的姑婆走到她面前,將她帶進了屋裡。
寒夜裡快要凍僵的藍姍得到了一碗熱乎乎的麵條,吃完之後蜷縮在火爐旁的搖椅上,裹著被子睡了一夜。
後來她才知道,那天藍大成和侯阿彩帶著弟弟木林去隔壁村子的姨媽家喝喜酒,就住在了那裡。他們根本沒有想過要通知她一聲,更沒考慮過她這一晚要怎麼過。
更可笑的是,知道她在姑婆家過夜後,侯阿彩看她的眼神就變了,好像她身上沾了什麼髒東西一樣。
當然,那種眼神,藍姍當時並不懂。可是自己在家裡越來越被忽視,這一點即便是小孩子也能明白。她開始意識到父母並不能作為自己的依靠,並且迅速地成熟起來。
那天之後,藍姍開始默不作聲接過家裡所有的家務,洗衣做飯,打草餵豬,收拾屋子,她學得很快,沒多久就做得比侯阿彩還好。
後來藍姍又在姑婆家裡借住過兩次,一次是她想繼續上初中而侯阿彩不願意,另一次是侯阿彩拿了她的錢兩人吵翻。雖然姑婆常年不出屋子,每次她來也很少能見到她,但藍姍心裡,對她總有種別樣的尊敬。
不過事實上,即便藍姍解釋過了,陳悠然還是覺得這位姑婆神秘得有些過分,而且身上有種令人不由自主敬而遠之的氣質。
姑婆所在的屋子門扉禁閉,但是窗簾只拉了一半。說來湊巧,陳悠然跟在藍姍身後走到門口時,驚鴻一瞥,正好看到了站在窗戶後面的人。她穿著全套的苗族服飾,莊重典雅,背後是昏暗的屋子,讓她的形象莫名也帶上了幾分暗沉。陳悠然對上她的視線,心臟猛跳了幾下,連忙別開眼。
她想不起來姑婆的長相,只記得那雙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
進了屋,陳悠然抖了抖一身濕氣,在火爐邊暖了一會兒,才舒服地嘆了一口氣,「這場雨下得也太久了,一直不停。」
「昨天寨子裡有人來問過姑婆,姑婆說一時半會兒停不了。」藍姍道。
「這也能算出來?」陳悠然驚奇。
藍姍一言難盡地看著她,「你知道天氣預報的原理嗎?」
「……咳!」陳悠然尷尬地咳嗽了一聲,神婆這麼不科學的身份,誰能立刻就聯想到科學知識呢?不過真要是按照藍姍這種理論說起來,那姑婆那些神秘的能力,估計說穿了也沒什麼神奇,只不過是科學道理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