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悠然萬沒想到,到了這個時候他居然還在推卸責任,不由微微一愣。
陳嫣然已經語氣尖銳地頂了回去,「那你們這些做家長的就一點責任都沒有了嗎?怪我姐,她是我爸還是我媽,要事無巨細地這麼照顧我?」
「陳嫣然!」陳伯平憤怒地吼了一聲,「我管不了你了是吧?」
陳嫣然梗著脖子看著他。
對上她的視線,陳伯平一時有些心寒,只能道,「你們自己好好想想,到底錯在哪兒!」然後摔門直接走出去了。
其實他未必真的不知道自己也有錯,但身為家長,本該是絕對的權威,卻被自己的孩子質疑,這是陳伯平完全不能接受的。
這件事其他人固然有責任,但陳嫣然自己的錯更大。然而她不但沒有反省改過自己的意思,還反過來倒打一耙,把責任推給家長。陳伯平心虛中夾著憤怒,自然不容這種事發生。
出了門,坐上車,他心裡的煩躁卻半點都沒有減損。
孩子長大了,漸漸有了自己的心思,已經敢於用那種眼神看著他這個爸爸了,全然沒有小時候的可愛。
想到小時候,自然免不了想到另一個才剛剛三歲的孩子。那孩子多乖巧懂事,每每用崇拜期待的眼神看著他這個父親,讓他覺得自己好像能拯救世界,男人的虛榮心得到絕對的滿足,絲毫不必為他操心。
雖然陳伯平也很清楚,等這孩子長大之後,未必還會如此乖巧可愛,但那是許多年之後的事了,眼下,他可以盡情享受這種氛圍。
這樣想著,他便下定了決心。陳嫣然的事,林秀英那裡還等著聽答案,他不想去見她,更不想聽她哭泣吵鬧,哪怕她肚子裡還有另一個他的孩子。
這個時候,正該去另一個「家」,接受另一個女人的殷勤討好。
陳伯平發動了車子。
屋子裡,陳嫣然死死瞪著陳伯平離開的背影,忽然問,「姐,你說,他會去哪裡?」
「去哪裡有什麼分別?」陳悠然見她情緒已經緊繃到了極致,便故意道,「以前不也是這麼過來的,只是我們不知道而已。」她頓了頓,「我還以為,你會直接說出來……」
若直接把這件事給抖落出來,陳伯平便立刻失去了指責她的立場,因為這件事本來就全是他的錯。
雖然那樣一來,這個名存實亡的家也不知道該如何維持下去,但陳悠然始終覺得,陳嫣然不像是會顧慮這些的人。小孩子和大人不一樣,他們的世界裡黑白分明,還無法接受模稜兩可的忍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