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爭執聲已經沒有了, 陳悠然的情緒卻還沒有完全平復下來, 身體在藍姍懷裡輕輕地抽搐著, 時不時哽咽一聲。
藍姍從頭到尾一直保持那個姿勢抱著她, 沒有移動一下。
她沒有開口安慰, 而是讓陳悠然把這些鬱結的情緒全都發泄了出來。對她來說,能夠痛快地哭一場,可能比任何安慰都更有效。
哭得久了,腦子就有種供血不足、無法思考的感覺。陳悠然,從藍姍懷裡退開,紅腫著眼睛, 非常不好意思地一邊抽泣一邊道, 「讓你看笑話了。」
讓她見笑的,不但是陳悠然自己,更包括了陳伯平和林秀英這一場爭吵, 以及他們話里的內容。
陳悠然把藍姍當成最好的朋友, 對她也沒什麼家醜不能外揚的忌諱。只是讓藍姍看到這個世界這麼醜惡的一面,還是讓她心裡不太舒服。
藍姍知道她現在應該很不自在, 也不接這個話題, 只是拍了拍她的脊背,低聲道,「睡吧。」
睡吧,睡一覺起來, 一切都會好了。
陳悠然整個人疲倦的很, 渾身力氣仿佛也跟著淚水流失了, 聽到藍姍這麼說,就乖乖躺了下來。
她以為在情緒大起大落之後,自己應該很難睡得著了,卻沒想到,閉上眼睛沒一會兒,就沉沉陷入了酣睡之中。
倒是藍姍有些睡不著,她在床頭坐了好一會兒,說是在出神,可是腦子裡一片空白,似乎什麼都沒有想。直到半晌後,她被小腹處的墜痛感憋醒了,才意識到自己本來是要去上廁所的,連忙從床上跳起來,開門出去了。
一身輕鬆地回到臥室,藍姍本來要躺下睡覺,但想到陳悠然那雙紅腫的眼睛,就這麼睡一夜起來,估計就不能見人了,又悄悄穿了衣服開門出去,接了一杯涼水回來,放在她的眼睛上敷著。
冰涼的觸感讓陳悠然有些不適,眉頭皺起,似乎下一刻就要醒過來。
藍姍心下一急,抬手按在了她的眉心處,輕輕揉了揉。似乎被這個動作安撫了,雖然眉頭並沒有展開,但陳悠然最後也沒有醒。藍姍端著杯子敷了將近半小時,機械的動作重複得她重新困倦起來,才將杯子放下,脫了衣服躺下去,幾乎是幾秒內就進入了夢鄉。
昨天晚上的那場爭執,以陳伯平摔門而去告終。陳嫣然甚至不知道他回來過一趟,藍姍和陳悠然也默契地沒有將聽到的那番爭吵告訴她。這種沒營養的話,就算說了也不過是讓人心裡不痛快一場,沒有任何意義。
只是陳悠然下意識地將小妹妹帶在了身邊,儘量不讓她離開自己的視線,也不讓她跟林秀英接觸。這女人受到的刺激太大了,現在還只是一門心思想再生個兒子,誰知道腦子一抽還會弄出什麼事情來?
萬一遷怒這個無辜的孩子,襁褓之中的嬰兒根本沒有任何還手之力,會發生什麼實在難說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