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陳悠然這全副身家抵押下去,從銀行拿到一筆貸款,應該勉強能填進這個窟窿。
藍姍雖然已經長進了很多,但骨子裡還是保留著一點小民的意識,贊成有多大的肚子端多大的碗,對這種提前透支的做法總是心有疑慮。這麼大一筆貸款,光是每年要還的利息就不是一筆小數目。
有十幾家店撐著,暫時應該沒什麼問題。但是資金鍊環環相扣,一旦哪裡出了問題,立刻就會斷掉,徹底崩盤。
這又是陳悠然和藍姍最大的不同了。藍姍看似有決斷,但其實只會在自己有把握的事情上冒險,倒是陳悠然,腦子靈膽子大,一不小心就會弄出這種事情來。
但這也是她的好處,敢想敢幹。
最壞的情況,也不過是申請破產,回到過去的日子。但相信有了之前的經驗,陳悠然想東山再起也不難。何況藍姍自己還有手藝,總不會餓死。既然如此,有什麼好怕的?
倒是陳悠然自己,被藍姍點破,她下意識地往後仰了仰身體,但很快就放鬆下來,靠回沙發上,輕輕嘆氣,「是這個打算,但太冒險了,我也沒想好為了報復他把家底都賠進去值不值得。」
「其實你明知道後果還不想放棄,也就應該有答案了。」藍姍說,「把家底都賠進去很可怕麼?最多是從頭再來,你才多大,大不了再花三年創業。」
二十二歲,大部分人在這個年紀不過才大學畢業。
何況還未必會輸。
聽到她這麼說,陳悠然反而吃驚了。她轉過頭認真地打量藍姍,「這倒不像你會說的話了,我以為你會勸我謹慎一點。」
「但那就不是你了。」藍姍說,「任何投資都是有風險的,但你並沒有被仇恨蒙蔽雙眼,打算把所有錢拿去扔水裡玩不是嗎?物流行業前景廣闊,本身就很值得投資,這就夠了,我們要做的只是風險把控。」
陳悠然豁然開朗。
「對啊!」她一巴掌拍在藍姍身上,似乎想湊過來抱一下她,又有所顧慮,只能反覆拍著她的肩,感嘆道,「我怎麼就沒想到呢?這又不是敗家!到底是讀書人腦子靈活,比不了比不了。」
她之前鑽了牛角尖,雖然心裡已經有了決定,但總覺得是以一己之私把其他人都放在了危險的處境上,一旦失敗,大家都要跟著吃苦。她自己一個人跑到這裡來,也是打算清醒一下腦子,畢竟等藍姍和陳嫣然回來,這事也該有個定論了。
但藍姍將之定位在投資上,這種心理壓力立刻降低了很多。
單以貨運物流行業的發展前景來看,投資回報率相當豐厚,本身就值得冒險。
藍姍側頭看了看陳悠然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她拍也不是拍靠近她的這邊,而是另一側。拍完了手也不收回去,所以現在兩人的姿勢,就變成了她摟著藍姍的肩,兩人幾乎是頭碰頭的靠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