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未免孤單,如果身邊有藍姍做伴,這樣的日子她可以過到天長地久。
姑婆一直沒有同她們交談。
在陳悠然的印象里,她一向十分沉默寡言,也不知道是本性就是如此,還是為了維持姑婆神秘莫測的特質。
總之,如非必要她很少開口,而一旦開口,說出的就必定是有意義的話。
這會兒,她只是自顧自忙著自己手裡的事。忙完了,端出一壺茶來請她們喝。
喝完茶,就該送客了。
從始至終都沒有人開口,但陳悠然有種感覺,姑婆好像一早就知道她們的來意,並且用這種方式委婉地表達自己的拒絕。
究竟是因為姑婆真的能通靈,還是因為她老人家經過了太多的事,早已經十分通透?
陳悠然不得而知。
她只是跟在藍姍身後,從姑婆的行為處事裡,品出了一點玄之又玄的味道。
她人生中遇到的最難以解讀的一個人,竟然就藏身在這樣一個毫不起眼的小山村里。陳悠然相信,姑婆身上一定也有一個驚天動地、可歌可泣的故事。
不過,這會兒她心裡已經有了一點明悟:有些故事,未必一定要說出來。
回到村子裡時,她們的汽車旁邊圍攏的人群已經散去了,只剩下對小轎車十分好奇的孩子們圍著車子追逐打鬧,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車子,似乎想伸手碰一下又不太敢。
山寨里的孩子,七八歲就可以跟著父母下地完成一些輔助性的工作了。所以在這裡玩耍的孩子年紀都不大,藍木林站在他們中間,仿佛鶴立雞群,十分醒目。
他自己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臉上露出幾分不耐煩的神色,但又沒有走開,百無聊賴地拎著手裡的袋子,左顧右盼,因而第一時間看到了她們。
藍姍一見到他,就立刻意識到了什麼。
果然等她們走過去,藍木林便把手裡的袋子往前一遞,「媽說給你的。」
這句話陳悠然沒有聽懂,因為他是用苗語說的。
但她不需要聽,只要看這個動作就能明白對方的意思,於是她伸出手,把藍姍往後一拉,自己站到了前面,擺出拒絕並戒備的姿勢,「我們不需要這些,麻煩拿回去。」
藍木林沒有收回手,而是盯著藍姍。
「拿回去吧。」藍姍說,「有什麼話就說,攢這點雞蛋不容易吧?」
陳悠然才知道這布袋裡裝的是雞蛋,對於農家而言,這毫無疑問是最能拿得出手的禮物了。
以前藍姍在家的時候,可享受不到吃雞蛋的待遇,這遲了好多年才來的一點關懷,必然夾雜著其他的目的,實在叫人可笑可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