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一般都偏疼小兒子,尤其白愔禟嘴巴甜生得也漂亮。雖然離家出走這事不大對,也算事出有因,還想著待小兒子回來責備幾句,一見小兒子嘴巴上帶著淤青,心疼的問了又問。
“大哥打的。”白愔禟完全沒放在心上,道,“媽,我哥都二十好幾了,你還是張羅著給他找個對象談談戀愛,你看他跟個和尚似的,我都替他擔心。”
馬玉清摸摸兒子的臉,“嗯,我跟你哥說說。你也是,以後可不許這麼淘氣了,疼不疼?”
“沒事兒了。”白愔禟笑嘻嘻的“吧唧”親了媽媽一下,雙臂摟著媽媽的肩,親呢的說,“媽,你喜歡什麼樣的兒媳婦?A大出美女,到時我多談幾個給媽挑?”
馬玉清笑道,“那可好,你別玩兒花了心挑花了眼。”
“哪兒能呢,我就照著媽媽這樣的找。”白愔禟道,“一準兒沒錯!”
“臭小子。”馬玉清笑著拍拍兒子的肩,“真捨不得你去那麼遠上學。”
“唉喲,媽,其實我想去美國的,怕大哥不同意才沒說。”白愔禟皺了皺鼻子,“大哥比爺爺還要專治。”
白愔禟把事qíng想得太簡單,他剛到A大一個月,就接到他大哥的電話,要他去接機。
這乍一出來,白愔禟整整一個月沒見著大哥還真有幾分想念,不說別的,就是晚上睡覺時沒個人摟著也會失眠,高高興興的去接大哥。
“哥,你來開會哪?”白愔禟纏著白玉琮的胳膊問。
“不,我調到A市工作。”白玉琮眼中含笑,摸了摸弟弟清新的發尾,眼神悠遠,“房子已經安排好了,你也別住宿舍了,回家住吧,不然就我一個人。”
白愔禟張大嘴巴,家中事他知道的不多,可他家在S市那就跟土霸王似的,他哥說一是一說二是二。現在到A市……
“哥,爺爺跟媽同意了?”
“嗯。”白玉琮道,“我不放心你。”
“有什麼不放心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同學們也挺好的。”白愔禟心腸寬大,馬上往好處想,笑道,“哥,我們晚上還一塊兒睡,沒你我都睡不好。還有,我jiāo了女朋友,帶給你瞧瞧。”
白玉琮停了一下,黑漆漆的眼珠凝視著白愔禟,那種神qíng,白愔禟也說不出是什麼感覺,就是不自覺的心虛,“哥?”
一模一樣的容貌,一模一樣的xingqíng,可他什麼都不記得了。白玉琮心中是恨還是酸,喧囂的人群仿若一瞬間消失,他聽不到別的聲音,仿佛又回到前世,他垂垂老矣,那人說,“今世已然這般辛苦,寧可來世再不相見。”
“哥?”
白玉琮回神,明亮的大廳,行色匆匆的趕路人,這裡是另一個世界,面前這個人是另一個人,他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摩挲著白愔禟jīng致的面孔,輕聲道,“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
白玉琮一手將白愔禟帶大,他深知白愔禟的xing子,無論從哪方面說也沒有白愔禟接受的可能。在白愔禟的心中,他只是代替父責的兄長。
白愔禟覺得他哥有些神神叨叨的,忙從宿舍搬回去,看他哥是不是剛到A市,水土不服來著,要不要請醫生。
吃過飯洗過澡,白愔禟就要上chuáng睡覺,白玉琮道,“愔禟,你也大了,不能總跟哥哥在一張chuáng上睡,去隔壁吧,那裡給你收拾出來了?”
“哥,不是一直一起睡的麼?”白愔禟擦著頭髮,坐在chuáng側,“都說了一個人睡不好了?”
白玉琮掀開被子躺下,淡淡地說,“去隔壁睡。”
“哥,你怎麼啦?”白愔禟把頭髮擦個半gān,伸手去摸白玉琮的額頭,被白玉琮一巴掌拍開,漆黑的眸子蘊含著深不可測的威嚴,白愔禟一驚,就聽白玉琮道,“別讓我說第三遍!”
“你,”白愔禟也火了,罵道,“你一來就給我臉色看!我哪兒得罪你了!你說怎樣就怎樣,地球得圍你轉哪!你算老幾啊!”
白愔禟忽然想到他小時候其實是想跟媽媽睡的,媽媽又香又軟,結果不管他怎麼鬧騰都會被哥哥弄到一個被窩去。白愔禟忽然發現,他整個十七年的人生都是由這個人說了算,他,他jiāo的朋友,他讀的每一本書,寫得每一篇日記,甚至更私密的事……統統在這人的注視下發生。
他覺得恐慌,這是他的哥哥嗎?
那雙眼睛,總是在他不注意的時候幽深的望著他,可是他覺得哥哥並不是在看他,仿佛透過自己在看另一個人。
“哥,我長得像誰嗎?”白愔禟忽然問。
白玉琮愣了一下,點頭道,“對,你長得像一個故人。”
“哥哥才多大,有什麼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