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琛充耳不聞,擅自打量起顧西元的小閣樓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質樸的木色擺設,中間是床,一面是窗,另一側高低錯落的格子裡堆著一排排的書籍,牆上掛著幾幅西洋畫,床前開著一盆不知什麼花,清新的藍,仿佛也感受到窗外的雨氣,嬌嫩著,在不大的閣樓里,總能聞見一點有意無意的暗香。
顧西元順著唐琛的目光也在打量自己的方寸天地,一眼瞥見地上丟著兩隻沒洗的襪子,又不好當著他面收,只得也裝作不見。
曉棠端茶上來,將茶盤放在圓桌上,一邊斟茶一邊留意著,也許過於的安靜,女孩子就忍不住要講話:「唐同學,你叫什麼來著?」
「好了,你快出去。」顧西元有些煩躁的趕著她。
曉棠噘起嘴轉身走了,唐琛很紳士地送她到門口,低聲說:「顧小姐,叫我東升吧。」
「好啊,東升,那你也別叫什麼顧小姐,叫我曉棠吧。」
「好。」
見曉棠借著閣樓上的燈光下去了,唐琛這才關上門,又搭上門鎖,轉過身來,看向一直盯著自己的顧西元。
顧西元不無揶揄地:「東升?想不到你還有乳名。」
唐琛斂了笑,走回床前,連語氣都淡了:「剛起的。」
東升……顧西元瞪著他,只覺得這名字起的別有用心,接下來也不知怎麼打發他走。
唐琛挪過閣樓上唯一的一把椅子,坐在顧西元的床邊,拎起桌上的小皮箱,顧西元不動聲色地看著,直至看到皮箱裡都是醫療用品,才明白過來唐琛的意圖。
「你幹什麼?」顧西元眼裡的戒備更深了。
「給你換藥。」唐琛邊說邊取出一支體溫計。
「不需要。」顧西元往後挪了挪身。
唐琛看了眼體溫計,甩了甩。
「都說了不需要,明天我自己去醫院,你……」
唐琛毫不客氣地將體溫計戳進顧西元的嘴裡。
「你若拿出來,可能我就不會像現在這麼客氣了。」
唐琛橫了顧西元一眼,神情頗為嚴肅:「我想你的傷口應該已經發炎了,你要還想保住這條手臂,就乖乖地聽話,讓我給你處理傷口,咱們也好各不相擾。
事已至此,顧西元只得聽之任之,槍傷一旦拖延下去,搞不好這條膀子就真廢了。
唐琛又站起身,脫了西裝外套,象牙白的襯衫上背著雙肩槍套,整個人挺拔如松。
顧西元皺眉,瞟了眼已經落鎖的門,唐琛將槍套取下來,壓在西服底下,又慢慢地捲起襯衫袖子,露出玉白色的手臂,像極了削淨皮的一截鮮藕。
重新落座,端起桌上的茶,唐琛悠悠地品了一口,似乎還算滿意,那是顧夫人托人買的今年上好的雨前龍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