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西元的嘴裡含著體溫計不能說話,唐琛喝著茶不想說話,閣樓里的光暗昏昏地灑著,將兩個人各自避開的目光照了個心照不宣,屋裡只剩下牆上的時鐘滴答滴答走著。
約莫著時間到了,唐琛放下茶盞,一抬手,拔出顧西元嘴裡的體溫計,對著燈光細看,果然有點燒,又從醫藥箱裡取出針管,敲斷盛藥的玻璃瓶,吸淨藥液,動作嫻熟,仿佛做慣了似的。
望著針管里滋地一下推出的水柱,顧西元忍不住道:「你這藥治不死人吧?」
唐琛不沖不淡地:「試試就知道了。」
顧西元不情願地伸出一隻胳膊,正往上擼袖子,唐琛毫無情緒的聲音又送了過來:「顧同學,脫褲子。」
第9章 我是他老闆
肌肉注射更安全,我也好下得去手。
這是唐琛給出的唯一理由。
一個殺人不眨眼的人,居然擔心自己找不到靜脈而害了顧西元。
顧西元只猶豫了數秒,因為唐琛舉著針管等待的樣子由不得人不生氣,就像吃定顧西元一定會是這樣子的彆扭。
褪下褲子,顧西元斜趴在床上,露出的半截胯骨,因觸到空氣,瞬間起了層雞皮疙瘩。
一點子冰涼,唐琛用酒精棉消了毒,還說了句「放鬆,」顧西元有些不耐:「要打就快點。」
大夫下了重手,扎的狠,推的慢,拔針頭的時候,酒精棉在紅潤如桃的皮肉上用力地抹了一把,顧西元扭頭瞪了他一眼,唐琛慢悠悠地說:「我又不是專業大夫。」
肩上換藥需要先清理傷口,唐琛打開閣樓的門,沖樓下喊了句:「曉棠,麻煩你給送盆溫水上來,我要幫你哥換藥。」
「好的東升,這就來。」
隱約又傳來顧夫人的叮囑:「要叫唐先生。」
溫水送來了,曉棠笑著說:「媽媽說晚飯還要再遲一些,唐先生來了,要多添幾個菜,家裡好久都沒人來蹭飯了。」
唐琛先是一愣,隨即就笑了。
顧西元忙道:「他馬上就走,不在這裡用飯。」
曉棠也愣了下:「啊,都這個時候了,怎麼可以餓著肚子走呢?」
唐琛接過曉棠手裡的水盆,將謊圓得滴水不漏:「第一次來就打擾,的確不好意思,我剛跟西元說是要回去的,可伯母為我辛苦,我怎麼好意思走呢,自然要留下來用晚飯。」
曉棠一邊怪哥哥考慮不周一邊跑下樓去,關了門,唐琛的臉上又沒了笑,沖顧西元命道:「脫衣服。」
肩傷比較靠後,顧西元坐起了身,面向窗背對著唐琛,這才發現,下了一天的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天色幽藍,沒有一片雲,淡淡地懸起一彎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