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著點。」 聽他說話的聲音就在耳根子底下,顧西元不覺震了一震,隨著唐琛的話音,一抹溫軟緩慢地拭過紅腫的傷口。
常年習武的人,皮肉緊緻,從平直的兩肩到細窄的腰身,繃出一個修長的扇貝面,泛著古銅色的幽光,唐琛的手握著軟布,那一瞬間,指下的皮膚便有了一種緊縮的感覺,像是自帶了某種吸力,輕輕地往裡吸,漸漸地,扇貝泛了紅。
唐琛不禁又笑了下,幸好西元看不到。
藥粉不知是西藥還是中藥,散在傷口上冰涼刺痛,融到血液里,更是抓心撓肺的好似有人在剜那裡的肉,顧西元瞬間出了汗,挺直了身體,唐琛的動作便更輕了些,不再用棉球去塗抹,想了下,便用嘴吹了吹堆在傷口上的藥粉,熱息順著肩頭遍布了顧西元的全身,連耳根都跟著發燙,汗水亮晶晶地綴在頸窩處。
唐琛的手搭上他的肩,滑膩膩的一片漣漪,顧西元渾身繃的更緊了,這時候唐琛卻開了句玩笑:「我只是幫你換藥,又沒想怎麼著你,你繃的這麼硬幹什麼?」
這話說的含混,又恰好戳中了什麼,顧西元想罵都不知怎麼張嘴,自制力一渙散,身上那丁點痛苦再也禁受不起了似的,一聲悶哼破碎出口,暗沉的閣樓里跳躍出一抹桃紅色。
顧西元始終望著窗外的月,沒有回頭去看唐琛,唐琛上完了藥,又用乾淨的紗布重新包好傷口,然後輕聲說:「好了,你躺下休息一會。」
顧西元沒有轉身,拽過床上的單衣想要穿上,才發現肩頭那裡已經染了些血跡。
唐琛走到衣櫃前,為他挑了件深色的襯衣,丟過去,顧西元依然沒有回頭,接過來穿上了,依照唐琛的意思,拽過被子躺回床上,又將薄毯也壓上去,蜷著腿,只覺得難為情,又不想太明顯,那抹春意在低矮的閣樓里四散而逃,卻又尋不到出口,只好閉上眼,任憑那裡慢慢放鬆下來,可是從鼻尖到四周的空氣里,都是唐琛特有的古龍水的味道。
唐琛只顧收拾藥箱,也不去看他,似乎給了顧西元一個舛息的契機,用盆中剩下的水洗了手,重新坐下來,之前的龍井也涼了,喝了一口,依然清香。
靜寂的閣樓里,顧西元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便又睜開了眼。
茶几上放著菸灰缸,裡邊還有前日顧西元自己抽過的菸蒂,唐琛也不用徵求誰的意見,摸出西裝口袋裡的銀煙盒,取出一根叼在唇上,隨即擦亮了洋火,眼看著它跳動著順著杆燒過去,即將枯萎的時候點燃了煙,甩滅了,把燒焦的殘餘丟進煙缸里,這才看向了一直望著自己的顧西元。
顧西元率先打破了沉默:「那件事你查的怎麼樣了?」過於暗啞的聲音,連自己都嚇了一跳。
「什麼事?」唐琛緩緩地吸著煙,不動聲色地問。
「殺你的人。」
唐琛黑亮的雙目又深了深,盯著顧西元看了片刻,才道:「不用查我也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