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棄船登岸的唐琛,西元忍不住喚他:「唐…唐先生。」
唐琛站住了腳,轉身望向他。
西元掀動雙唇:「小心些。」
唐琛笑了下,帶著阿江阿山轉身離去。
西元直到望不見他們的身影,這才發動吉利號開到唐琛所指定的另一個更大的碼頭附近,那裡的船隻更加密集,吉利號停靠後,混雜其中,沒甚分別。
點了一支油燈掛在船軒高處,說好了,如果船上有異動,就滅了燈,西元擦淨了被肥龍弄髒的甲板,任憑時間一分一秒的煎熬,夜色更加濃郁,附近的船隻也都漸漸息了燈,只有吉利號的一盞孤燈在夜闌中發出一點燈火,海浪輕拍,船身輕搖,猶如一首低吟淺唱的安魂曲,只是西元的心跳得紊亂,毫無睡意。
半夜,望眼欲穿的西元終於看到唐琛三人,暗自鬆了口氣,待他們走到近前,一顆心不免又提了起來,三人走的時候衣衫整齊乾淨,此時卻都有些破損,阿山的半截袖子都沒了,手臂上還在流血。
唐琛的頭髮微微凌亂,其他都還好,身後的阿江抱著一個禮盒,看上去沉甸甸的,西元想要接一把,阿江卻閃開了。
只聽唐琛說:「都歇了吧,明天一早還要趕路呢。」
「是,唐先生。」
西元張了張嘴,一時也不知該問他什麼好,看著他冷冷地從身邊走過,也不敢去攔,卻在一錯肩的時候,發現他玉白的下巴和脖頸上有幾滴紅墨點似的印子。
是血!
「唐琛。」西元叫他,可他卻頭也不回地往船艙那間臥房裡去了:「我累了,要休息。」
西元怔怔地站了半晌,仍自不甘心。
臥房是推拉門,唐琛還沒來得及上鎖,跟來的西元已經一把推開了門,唐琛正對著鏡子擦脖子上的血跡,受驚般的神情轉瞬即逝,沖西元一聲低喝:「出去。」
「到底發生了什麼?你身上為什麼會有血?」
唐琛將毛巾沖濕,吸了吸氣,繼續玩命地擦著自己,再次警告:「西元,把門關上,我這會不想說話。」
西元走上前,抓住他的胳膊:「到底有沒有人肯告訴我究竟怎麼了?唐琛,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擔心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