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不還手也不吱聲,只覺得阿江打的輕了,阿江只好鬆了手,氣哼哼道:「我得回唐人街替先生打點一下,這裡就交給你了。」
西元喚住他:「喂,儘量別讓外面的人知道先生病了。」
阿江冷眼瞥來:「連吳醫生都懂的規矩,我能不懂?用不著你囉嗦!」
下午唐琛溫度降了些,可身上還是發燙,人也昏昏沉沉總睡著,西元一直守在他身邊,偶爾聽他說胡話,要麼咬牙切齒的發狠:剁你的手堵上嘴,讓你那麼多廢話;要麼冷笑幾聲:想要我的錢就得按我說的去做;要麼痛苦地緊鎖眉宇:去死,通通都得死,阿譚,不要……
西元一驚,急忙俯在他耳邊細聽,可是唐琛卻再也沒有喊過這個名字,阿譚,那個吉利糖果店的小夥計,被人一槍爆頭死在了一家小旅社裡。
唯有在喊西元的名字時,唐琛的神情舒緩下來:西元——
西元應著:「我在這。」
「別走。」
「不走。」
「西元——」
「唐琛。」
「下雪了……」
抓起他的手,西元吻在唇上,唐琛滾燙的軆溫也迅速傳遞過來,連眼睛都沒放過,熱氣上騰,起了層霧氣。
夜裡,唐琛忽然又高燒起來,連胡話都不說了,西元只好給吳醫生打了電話,吳醫生正在搶救一個病危的患者,又不好派別人過來,只說先用冰袋物理降溫,等他手術完後即刻趕過去。
阿香送了些冰塊上樓,西元敷在唐琛的頭上,裝冰的袋子很快就融化了,西元在屋裡轉了幾圈,一籌莫展,阿山已經開車去接吳醫生,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西元望著床上沉沉不知的唐琛,又望了望洗漱間的浴缸,疾步走出房,衝著樓下朗聲道:「吳媽、阿香,把所有的冰塊都拿上來。」
兩桶冰塊倒入浴缸,涼水很快變成了冰水,西元將阿香她們都趕下樓,鎖上門,脫下所有,咬了咬牙,一斯不掛地邁進浴缸里,冰冷刺骨,髮根倒豎,僅僅幾秒,牙齒就不由自主地發出咯咯的碰撞聲,血液仿佛也都凝固了,西元抹乾裑上的水,僵直地爬上帷幔重重的床,掀開團花錦被,緊緊地摟住了渾裑滾燙的唐琛,被冰涼的裑軀一觸,意識模糊的唐琛也是輕輕一震……
第54章 你不要太天真
海上起了冬季風,一連颳了好幾天,唐琛退了燒,哪裡也不去,每日湯藥不斷,公館裡到處瀰漫著草藥香,唐琛歪在床上看窗外漫天飛舞的落葉,西元每天捧著書讀給他聽,中文的,洋文的,遇到歐洲的一些小語種,唐琛不是都懂,西元就教他,連發音帶詞義,恨不得將知道的都告訴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