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接過藥,掂了掂,足有好幾斤,每次見吳媽一個藥罐子,只熬出一小碗黑湯,唐琛喝完必定要含一塊吉利糖。
許是被張爺爺叮囑過,張庭威配完藥,季師傅又按著方子看了一遍,點頭說少爺果然精進了,西元這才暗暗地鬆了口氣。
西元還要去吉利糖果店,張庭威幫他把藥拿上車,腆著臉說唐琛的車沒坐過,他今天倒要嘗嘗鮮。
西元親自為他開了車門,張庭威美滋滋地坐上去,摸摸這裡碰碰那裡,還說其實給唐琛當司機也不賴,西元笑著瞟了他一眼,從兜里摸出那個紙包:「這是我收的藥渣,你幫我看看,治哪方面的?」
張庭威接過藥包,面露難色:「西元,你可真看得起我,這些藥就是沒變成渣之前,我也認不全……」
也是,趕上這麼個一瓶子不滿半瓶子晃蕩的醫藥世家子弟。
「誰的,唐琛?」張庭威扒拉著手中的藥渣問。
「嗯,這事千萬把嘴管住了,你要是敢泄露半個字,咱倆就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你對我這麼不信任很傷我的心。」
「先別忙著傷心,你家那麼多老師傅呢,找個不多事的,就說是朋友的朋友,按著藥渣看看,能不能看出點眉目來,這事要成了,我請你去御膳坊好好吃一頓。」
「嘖,你就是不請我,這事我也得替你查清楚。」
「行,那就不請了。」
「別啊西元,不但要請,我還得帶個朋友作陪。」
西元吹了下口哨:「看來八字是有了那一撇了?」
「嗯,差不離了,想請你給我把把關。」
「成,一言為定。」
買了吉利糖,送張庭威回去,剛開了幾步,便有個報童從他車前跑過,西元急忙踩了剎車,那孩子隔著車窗敲玻璃:「看報了,看報了,先生買份報紙吧?」
西元有些不情願地打開車窗,遞給他錢,接過報紙,如同上次一樣,這孩子飛快的跑開了。
報紙打開,裡邊的字條上寫著:速到寶麗華電影院,《一夜風流》。
西元靜靜地坐了會,傑克上校對他的行蹤倒真是了如指掌。
寶麗華電影院是西人在唐人街蓋的唯一一家電影院,大多上映的是西人電影,招惹的唐人街男女老少時不時就往電影院裡跑,到了晚上,年輕男女更多些,借著電影裡洋人那些直白的台詞,我愛你啊你愛我,倒說出了不少人的心聲,一場電影過後,心照不宣的大有人在。
西元買了票,走進電影院,裡邊烏壓壓的,大屏幕上閃映著男主角抱著女主角,正要親吻她,電影院裡鴉雀無聲。
正是傍晚,前排幾乎都坐滿了,只有最後一排沒什麼人,西元隨便撿了個座,男主角的唇已經吻住了女主角,電影院裡頓時嗡嗡一片,還有輕微的笑聲,嘈雜了一會。
一個人靜悄悄地落座西元身邊的空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