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棠將信小心翼翼地疊好,放進口袋裡,依舊靠著門框,看著對面街巷的小院。
張庭威擦去她臉上的淚痕,這也是每天做不完的動作,每天大部分時間曉棠都是倚著這個門框度過的,望著對面的舊宅,一動不動的,也像個泥塑。
「我還買了些豬肝,今天給你煲點豬肝粥。」並不怎麼會做飯的張庭威如今也有模有樣的捲起袖子拾弄柴米油鹽。
張庭威嘆了口氣,繼續扎進廚房做他能做的事情,雪國列車爆炸仿佛整個世界都隨之震動,遠比基地那次更轟動,餘波久久不散,因為死的都是無辜百姓,加上之前的遊園會襲擊,當局已經焦頭爛額,媒體天天呼籲查找幕後主謀,軍方、警方的壓力都很大,唐琛主動辭去所有公職,這次雪國列車放置的炸藥,他之所以提前知情,是因為鴻聯社接到密報,有人要替遊園會死難的人報仇,在都大帥的行李箱裡放置了炸藥,唐琛為了阻止這一切,這才趕去車站的,但還是晚了一步,釀成了不可挽回的悲劇。關於密報,那是鴻聯社自己的門道,與事件本身無關,概不透露。東方人向來如此,鐵桶一個,他們自己窩裡鬥得如何兇狠都不要緊,卻從不肯讓西人插手。
不多久,有人爆出一名叫魯阿大的人,被搶匪圖財害命,這件事警方是有記錄的,在他死前曾經針對唐琛和鴻聯社搞過一系列示威活動,警方也在他家中搜出了大量來歷不明的現金和尚未用完的炸藥,他的死頓時不再是普通搶劫那麼簡單了,懷疑他很有可能參與了雪國列車爆炸一案,只是被主謀滅了口,他處處針對鴻聯社,針對唐琛,可見背後還有更大的陰謀……
唐琛面對媒體很少說話,這些事幾乎都是由他的義子唐軒代為發聲,從調查到保釋,到各種採訪,上上下下,幾種語言切換自如,唐軒從容不迫,應對得體,誰也沒有將他和那個在酒店裡被都大帥欺凌的亂發遮面的男孩子聯繫在一起,更沒有人提起他從前的花魁出身,只知道他是唐琛多年前送去歐洲留學剛回來的義子,少年得志,意氣風發,不遜當年唐琛的風采。
鴻聯社在所有事件中究竟扮演了一個什麼角色,沒人能說得清,眾多人相信了這一說法,甚至當局也沒有定唐琛的罪,何況唐先生還交了那麼一大筆保釋金,配合調查期間,一頓牢飯都沒有吃過,不僅如此,鴻聯社在遊園會中擊退了持槍悍匪,保護了民眾,事後還拿出大筆的善款安撫死難者的親屬,可謂仁至義盡,這個時候,十幾萬人的唐人街不能亂,唐琛也不能入獄,鴻聯社還得替當局安定那裡的民心。
另一件事也不能不提,都大帥的秘書安格斯被捕了,罪名是違抗軍令,沒有按上峰調遣護送都大帥趕赴前線,而是私下裡協助他秘密前往雪國,這場人間慘劇,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張庭威在廚房正自發愣,忽聽露台的門吱呀一聲響,放下正在清洗的豬肝跑出來,卻見曉棠扶著露台的欄杆,兩眼死死瞪著對面。
探頭一看,啊,顧家的舊宅院落站著一個人,也正仰頭望向這邊。
唐琛?!
見到張庭威,唐琛收回了目光,逕自往屋子裡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