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謹注意來人觀察棋面, 只淺淡一笑, 落下屬於白方的棋子, 同時輕輕喚道:「王妃。」
「王爺可有興趣同本宮手談一番?」秦盞洛隨手拈起一枚剔透的黑色棋子,眼中起了些許興致。
雲謹聞言只再度笑笑, 做出「請」的手勢。
有人願意陪自己下棋, 自然再好不過。
清風雅趣, 閒敲棋子。
兩人對著石桌分坐, 雲謹持有白子, 秦盞洛則手執黑子。
臉上皆是同樣的從容淡然。
黑龍與白龍之間的纏鬥便以這四方棋盤為戰場, 升騰起勢。
兩人的行棋方式其實相近,都是沉著冷靜, 相互試探,緩慢布局。
隨著一枚原本用以布局的白子在主人稍微的大意之下被黑子廢掉, 雲謹微微挑眉, 心中幾分讚許。
那枚不起眼的白子埋得有些深, 本是雲謹在下幾手棋準備用到的。
沒想到此時便被秦盞洛識破從而拔掉。
棋逢對手。
落子清脆, 難免單調。
雲謹眸光微動,漫不經心地便挑起了話題。
「其實雲謹心中一直存有一個疑惑,不知王妃可否為我解答……」
「王爺但說無妨。」
秦盞洛看著自己被廢掉的一枚黑子,開始重新規划起下一步局來。
「為什麼王妃偏偏會來雲都和親?按著北楚的國力,依附他國應該並非必要選項。」
秦盞洛倒沒猶豫,自然而然地給出了個情理之中的答案。
「王爺應當知曉,只要兩國聯姻之後在各國間都可以算得上結盟這一點吧……」
雲謹知曉她表達的意思,結盟之後任何一方不得沒有任何緣由的進攻另一方。
如果主動違背,於帝王青史上並不好看。
但若是一方實在願意背負罵名,另一方的一切反抗則都會是合情合理的。
「如今我北楚選擇聯姻,也就是為了這強上加強的緣由罷了。我想以雲帝的雄心壯志,若是北楚未曾前來姻和,怕是早晚都會有意進犯。」
何止有意,就是現在也偶有覬覦。
雲謹瞭然地笑了笑。
「多謝王妃解惑。」
兩人對話間風輕雲淡,棋局上卻早已是刀光劍影,經歷了幾場廝殺。
「王爺可還記得那日本宮曾同你說過,本宮來到雲都其實也是為了一個人。」秦盞洛輕敲棋子,抬頭掃了眼雲謹,眸光微動,「心愛之人。」
雲謹當然記得。
若不是這一不知身份心愛之人的功勞,她還難以與王妃相安無事地同屋安眠這些時日。
秦盞洛素日認識接觸的青年公子其實有限。
這些日子來以雲謹所觀察的情形來看,她所說的人云謹心中也大概有了眉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