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畫前站了半晌,抬手拔下簪子,一頭長髮散亂,放下簪子,隨便梳了梳,滿心淒涼,轉身就往外走去,風吹亂我披散的長髮,一路行去,不曾回頭,只覺得今夜的月格外的分明。
小紅卻似怕出事,整整守了我一夜,我心下好笑,生命寶貴,我豈是那輕易尋了短見人。想著想著卻又悲傷起來,時醒時寐,恍恍惚惚,一會是媽媽愛憐的眼神,一會是胤禛柔情似水的眸子……
春雨杏花寒
展開信箋,淡淡的墨香彌散開來,一個字一個讀來,雖然沒有過分甜蜜的話語,但樸實的關心暖上我的心頭,看到最後卻是笑了,胤禛問我那張畫滿圈圈的紙是什麼意思?什麼意思?難道他不知道嗎?真是怪事,難道他不知道這首出名的情詩,還是這首詩在此時還未出世?搖搖頭,依稀記得是位清朝人寫的,忘了他出生於何年了,多半是這位詩人還未寫下吧!倒是被我捷足先登了。
提筆卻不知該說些什麼,相思欲寄從何寄,鴻雁傳書依舊代替不了不能相處的遺憾,誰說兩情若在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若沒有兩情的相守,相思的刻骨何人能承受?“情”之一字當真是不能碰!夜夜夢中相依偎,偏偏好夢不留人。
也想不相思,可免相思苦。幾次細思量,情願相思苦。相思也是一種毒,嘗過了便欲罷不能。在窗前發呆的時候越來越多,看著春色蔓延,園中的花兒一日艷似一日,更襯得菱花鏡中顏色憔悴。
不僅是這相思苦,還有杏花苑的迷,也引得我甚是焦心,小紅打聽出來的結果,卻是那是一個禁忌,談話中牽扯到,人人都是絕口不提,我亦不好向蘇夫人問起,偶爾試探佳柔,她似乎被交待過,左右而言之,三言兩語就轉移了話題。
那麼那晚又是誰引我去杏花苑的呢?在府中也留心過,卻沒再有看見那個傳話的小丫頭,只是自那以後,蘇夫人看我的眼光多了幾分疑惑,多了幾分恍惚。佳柔倒是較往日更多的時候纏著我,想去找蘇文錦都沒有時間,不是我被佳柔纏著,就是他不在府上。
在信中卻是隻字未提,不是怕他擔心,而是不知該從何說起,只怕我這離奇的遭遇,沒有親身經歷,是無法讓人接受的,更何況我不想讓人知道我來自後世,能夠預知未來。
天空微微泛白,就起床了,梳洗完畢,來不及吃早餐,就去蘇錦文住的院子外面等待,總覺得那件事與他脫不開關係,空氣中暈染著濕濕的寒氣,夾雜著早春特有的清香,微風拂面,亂了兩鬢的碎發。不曾料到早春的早晨還是這般寒涼,未披禦寒的大氅,瑟縮著有些發抖,小紅裡面一向穿的多,倒是不見她很冷,小紅說:“姐姐,我回去取件衣服。”我微微點頭,道:“若是回來找不見我,就去前兒晚上去的院子找我。”
小紅剛走,蘇景文與碧落就相攜走出屋子,兩人面色溫存,顯見恩愛夫妻,看到我具是一驚,我上前幾步,款款行禮,碧落看我面色溫柔,蘇景文倒是有一瞬的恍惚,繼而淡淡一笑以作答,少了初次見面的鄙夷,心頭一暖。
碧落約我同去給蘇夫人請安,一行到得蘇夫人的住處,一家請安問好,蘇夫人留吃早點,一會佳柔也來了,見到我們,也不見禮,嚷嚷道:“今兒姐姐怎麼也來了!”我俏皮笑道;“哥哥總是早出晚歸,想見一面太難了,所以就過來了。”說著話時心裡全無底,只是不敢抬頭瞧蘇景文,怕還是那不冷不熱莫不關己的神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