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後來發現自己識得字,恰巧村子裡的孩子無人教書,我便成了免費的先生,大家都是純樸的人,隔三岔五便有人送些米麵糧食等生活用品來,也能聊以度日。有剩餘的我便送到周延家裡去,他的父母見我如此,怨言也少了不少,待我的臉色也漸漸好多了。
初時還真是受了不少的苦楚,身子不好,且發現自己什麼都不會,什麼都要重頭來學,洗衣做飯,刺繡女紅,當真是女子該會的我一樣不會。
現而今來此也快兩年了,什麼也都摸索會了,有時空閒我也會下地幫著做下農活,看著田地里的莊稼,總是很親切,但真做起活來,卻總讓人笑。
雲紫是個乖丫頭,平日裡跟著我念書,有時間就把她托給周延的妹妹周媚,交她針線女紅,不能像我一樣像個廢人一般,無所用處。
在我的潛意識裡,總覺得自己不是這裡的人,與這裡的人格格不入。
記憶一片空白,努力的想回憶起什麼,總是引得頭痛欲裂,曾問周延怎會救我的,他說,夜晚見我躺在草地上,昏死過去,便把我帶回來了,我也順著他說的地方回去過,依舊沒有任何線索。周延說就我的那晚月色很好,於是我個自己取名叫明月。
只是常在夢裡看到一雙深邃柔情的眼睛,直欲看到我的心裡去,每次想看清眼睛的主人,眼睛就會消失,迷茫中不知如何是好。
我的身子真的是很不好,胸口有一道傷疤,很猙獰,不知如何得來,一到陰風下雨天就隱隱作痛,時常頭暈,倒是經常吃藥,周延待我很好,比之親人有過之而無不及,我平日裡吃的藥大部分都是他從山上採回來的。村民們生病大多請不起大夫,多是自己上山採藥,喝了藥熬一熬便過去了。
時間長了,我才知道這是十二阿哥的產業,只是比較偏遠,雖然也有別院,主子們也不怎麼過來,所以周延家也算是滿洲旗下的包衣。
“明月姐姐,我們今天還去地里幫周延哥哥除草嗎?”雲紫問。
“今天我們回家找周媚姐姐學繡花,不去地里了。”我拉著她的手往回走去。我哪裡還敢去地里幫忙,那叫越幫越忙,天生不是種地的料,還是省省吧。
邊說邊行,便到得了自己屋子前面,我在屋子外面圈了一圈籬笆,裡面開闢了一個小院子,院子裡種了一些蔬果,實在都是周延幫著勞作的,對他倒是十二分的謝意。
到得屋內,卻見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男子坐在屋內,兩側分別站了兩個家丁打扮得人,本來屋子就矮小憋仄,陡然間多了這麼多人,更顯得屋內侷促。
那人見我進來,便站了起來,上下打量著我,一臉的淫笑,家無端被認不請自入,本就憤怒,還這般看著我,更是嫌惡到了極點,但我也知道強龍不壓地頭蛇,況且身在屋檐不得不低頭。
儘量壓制怒火,冷冷道:“西林大少,來此處不知有何貴幹呀?”
他伸手便來挑我的下顎,我側頭偏了過去,他滿臉的贅肉笑得跌宕起伏,道:“怎麼?你還認識少爺我?”
我側眼,不願瞧他那副小人得志的狗腿樣:“西林大少的名聲在這裡可是享譽百里,小女子就算孤陋寡聞也是多有耳聞。”
“都聽聞爺些什麼?”他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連話中的褒貶都聽出來,心中暗罵一聲“蠢貨”。
“西林大少,您這可是私闖民宅,如果沒什麼事情,您請回吧!”我說。
“在這裡還沒有人敢這樣對爺說話呢!你是第一個。”他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