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入愁腸,但我不會再落淚了,我只是想借著燈光再看看你,肆無忌憚,看看這個生活在同一屋檐下,想見卻避之不及的面孔。
他默默地看著我,眼神悲喜交加,肩頭微微抖動,伸手執起酒盞,執盞的手微微發顫,眼中隱隱有著淚光,燭火在點漆的雙眸中跳躍,印著我不可言說的心事。
杯中清淺,濺出一滴酒,滴到他的手上,順著手背往下落,晶瑩剔透。我淡淡笑了,自又飲了兩杯,他眸色深沉,仰頭便是兩杯下肚。酒杯“哐當”掉在地上,上好的暖玉碎了一地,玉華流轉。
抑制自己的心情,淺淺一笑,撐住桌子,低聲道:“對不起,我……不知道暉兒的事。”
他不料我說的是這件事,愣了半晌,緩緩一笑,笑聲苦澀:“你什麼時候才能替自己想一想。”
“我不知道你這些年的苦楚,只是一味的責備。”聲音低到幾乎自己都聽不到,“我……”
他一把捂住我的嘴,搖頭連聲道:“不要說了,不要說了,我何曾受過苦,怎及你的萬分之一?!”
我掰開他的手,轉過身子,咽下淚水,抓起酒罈,連著猛喝了兩口。
當年的承諾,若是他帶回女兒紅,我便身著嫁衣,隨了他一輩子。
濃香滿口,如此的濃郁,一輩子,一輩子的承諾,碎得滿地都是,踏著碎片,雙腳沾滿了鮮血,依舊不夠,還要在心上再剜出一個洞,親眼看著它流盡最後一滴血。
“曉雨,跟我回去吧!”他說,“我們找大夫好好看病,不要喝酒了,身子經不起糟蹋。”
“回去?回不去了,回不去了,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不要再這樣下去了,你放著一大家子的人不管不顧,到底為了什麼,你自己清楚嗎?值得嗎?”我轉過身,看著他憂傷深邃的眼睛說,“不值得!知道嗎?不值得!你的責任,你的義務你都可以拋開嗎?何必這樣自欺欺人呢!”
你看不清,亦或是不願看清的我替你看清,我們之間不僅僅是德妃這一個阻礙,還有年小蝶,或許再多的女人我都可以不在乎,唯獨這個年小蝶。
你有作為一個兒子,一個丈夫,一個父親,更是大清的四阿哥的責任,這麼多的責任你拋不開,逃不掉,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你的妻子,你的孩子,那些才是你的一切。
“她們都是你的責任。你又何必這樣執著呢!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但是我不要這樣施捨的愛情,一份剖開兩半的愛情,一份不完整的愛情,半份給了別人,半份給了我。”
“你覺得我們能在一起嗎?能嗎?親情和愛情,我替你選,回去吧!更何況是已經殘破的愛情,我已經不值得你如此了。”
他掰過我的身子,瞪視著我,眸中怒火閃爍:“你替我選,你憑什麼替我選,值得不值得,在我的心裡,你知不知道我有時候真想狠狠打你一頓,你可以任性,可以哭鬧,但是不要做一些自認為對我好的事情,這樣很傷人,你又知道嗎?
我錯過了一次,但決不會錯過第二次,不論這條路要怎樣走下去,都不是你要考慮的,你只要在我的身邊就好,所有的一切都由我來承擔。我不是一個懦弱的男人,保護不了自己的女人。”
他的話句句霸道,或許我一直都錯了,在這個男權的社會,他們的心理,我始終沒有了解,我從來不想成為他的責任,但是他卻認為這是對他的侮辱,他要把我納入他的旗下,歸他保護。
他把我攬進懷裡,輕輕地在額頭上印上一個吻:“曉雨,不要逃了,自從我們相遇,似乎你一直在逃避,一直在逃,我很害怕,哪一天你會逃到我找不到的地方去。我們可以重新再來,我不會讓你受傷害了,再也不會了。”他喃喃的在我耳邊說。
我只是靜靜的倚在他的懷裡,一點點地汲取他的溫度,依舊是溫暖的不想離開。
“我知道,你介懷的是年小蝶,年小蝶!”他喃喃的把這個名字念了兩遍。
“小蝶,小蝶。比翼雙飛蝶,真是好名字!”我下意識地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