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歲,是個怎樣的年紀,把不該經歷的都經歷,我比她幸運不是嗎?何苦還在此強自說愁呢!
“貝勒爺就要回來了,姑娘不高興嗎?”小櫻換上滿面的笑容,問。她的容貌尚有幾分稚嫩,笑容清淺甜美,我初來之時是否也是如此。
回首,鏡子裡一張臉在紅燭下更顯得蒼白無力,一雙大眼睛黑漆漆的,猶如一口深井,看不到半點漣漪,如此陌生的容顏,記憶中的自我,總是眉眼飛揚,嘴角揚起的弧度恰到好處。這真的是我嗎?抬手撫上臉頰,瘦骨嶙峋。
“姑娘太瘦了,平日裡吃的也少,這樣怎麼能把身子養好了。”小櫻在身後柔聲道,“福晉差人送來的胭脂是上好的玫瑰露制的,姑娘還從未用過呢!”
我低低的應了一聲:“小櫻,我這樣會很讓人煩的,我也想好起來,可是你看我這樣還可以好嗎?”我這麼用心的配合大夫,依舊是這樣不好不壞,這樣的我要我如何面對胤禛,我好恨!
“小櫻,你不要喊我姑娘了,叫我一聲姐姐吧!小紅嫁人了,我在這裡也沒有親人了。”我轉過身,拉著小櫻的手,小櫻垂眸看著我,長長的睫毛撲扇撲扇,遮住眸中的光彩,慢慢的趴到我的腿上,靜靜的不動,半晌才道:“姐姐是最和善的一個人,一定會好起來的。”聲音有些哽咽,在我聽來卻是這裡最真實最動聽最感人的聲音。
輕輕的撫著她的長髮,發質柔和:“我們在一處,留也一起,走也一起。你願意嗎?”她仰起頭不解的看著我。我微微笑道:“小櫻長大了,要做個最漂亮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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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軸轉動發出沉悶的聲音,仿佛曆久的歲月,帶著期盼,緩緩抬起頭,陽光陡然刺進眼眸,晃出耀眼的光芒。門口的人,長身而立,青玉長袍,束著同色的腰帶,斜眉入鬢,陽光在他周身旋轉,盈盈笑意。
直到走到眼前,方緩過神,他笑著說:“傻丫頭一見到我,變得更加傻了。”我恍若未聞,伸手去拉他,他伸手輕柔的撫上我的眼角,輕輕一帶,便跌入他的懷抱,熟悉的氣息一下子鋪天蓋地而來。
“怎麼又哭了!真成了傻丫頭了。”他的聲音帶著無限的憐惜在耳邊響起,“別人都去迎接我了,只有你大白天的關著門,想讓我吃閉門羹啊!”
雙手抱住他的腰,才感覺真實,心中百般滋味糾結,若是你再不回來,我真的撐不下去了,可喜的是你真的回來了。我始終是拋不下你,請你也不要給我機會把你拋下。
他親吻我的秀髮,很輕很柔,仿若我是一件稀世珍寶,一碰即碎,需得好好珍重愛護。
終於知道長久的分離是為了什麼,是這一刻歡喜萬分的重逢,那麼多思念的苦楚,原來是為了這一刻的喜悅。胤禛,我真想為一唱一首歌,可是又有哪首歌能表達我的心情呢!
裊裊熱氣,慢慢的蒸發出藥汁的苦味,抬頭看著他,白色的霧氣氤氳,看不清他的眼睛,我微微一笑:“你不要這樣看著我,我都不好意思喝了。”他轉過頭,踱到書案邊坐了下來,案邊的燈籠蒙朦朧朧透著跳躍的燭火,仰起頭一口氣飲下藥,連著喝了一杯白開水,苦氣才散開。漱了口,小櫻默默地收了空碗,悄悄的退了出去。
伸手奪過他手中的筆,道:“你來說,我給你寫,我的字可是又很大的進步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