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嫌爺的手髒了你的臉?爺肯碰你那是給你臉!”
方才為了免得瞧見他那副嘴臉,我垂下頭,保持行禮的姿勢,現在聽他這些話,我知道今天恐怕是不能善了了,既然那頓板子是逃不掉的,我又何必再忍?猛地抬頭,似笑非笑、一字一句地說:“主子這話奴婢不敢當,奴婢是怕自個兒卑微的臉髒了爺高貴的手!”特地強調了“高貴”二字,痛快地看著那張胖臉由驚愕到青一陣、白一陣,等著他爆發的一刻。卻聽見一個清冷的聲音傳來:“你這丫頭竟在這裡躲懶?景陽宮找你都快找翻了,還不快去!”語氣淡淡的,心裡知道是誰,可還是轉過頭去――是四爺。
只見他正衝著那幾個兄弟淡淡地說:“八弟、九弟、十弟都在啊?這丫頭十十八弟宮裡得用的宮女,十八弟與她投緣,見天粘著她。我剛才景陽宮過,就遇上奴才們緊著打聽她,說是十八弟力逼著找到帶回去,鬧得人仰馬翻的。”說著,朝草包瞟了一眼,道:“敢怕是冒犯了十弟了吧?甭跟個小丫頭一般見識,看十八弟份上就撂開手吧。”
八爺還是微笑著說:“本來也沒什麼事,十弟孩子氣,正逗她玩兒呢。你就回去吧,好好伺候你主子!”後一句話是沖我說的,我趕緊就著台階下,行禮告退,急急轉身往回走。驀地感到兩道陰冷的目光黏在背後,不由轉頭一看,正與一直未開口的那位九爺的眼神對上,心裡一跳,忙忙走了,再也不敢回頭。
不知怎麼,四爺冷冷的目光讓我感到壓力,而九爺冷冷的目光卻讓我周身毛骨悚然――那目光讓我覺得是蛇,眼鏡蛇的目光!
四爺番外(一)
今兒皇阿瑪召見我和老十三,打御花園經過,聽見小十八在磨人,說是要玩什麼遊戲,那遊戲的名兒挺新鮮,好像以前從來沒聽到過。旁邊的老十三已是忍不住開了口:“哦,這倒奇了,這老狼還知道鐘點呢?這是只什麼老狼啊?”轉過樹叢,卻見一名手捧一堆樹葉的宮女正盯著我看,那眼神絲毫不加掩飾,也毫無畏懼。
我素來性子清冷,不像老十三成日嘻天哈地的,那些奴才見我都是戰戰兢兢的,避我唯恐不及,更遑論抬頭盯著我了,這小丫頭倒是與別的宮女有些不同。未及對她細加研判,就聽老十三開腔了,只是那嘲弄的語氣中分明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慍怒。莫不是……
更讓我意外的是那小丫頭竟然故意說老十三是太監,聽話里的意思,好似他們以往見過?看看老十三漲紅的臉,我對這丫頭有點好奇了,可也有點憂心:這樣沒有矯飾的性情是不適合在這深宮之中生存的。也想看看這丫頭的膽識,便出言責難。
小十八的請安讓她明白了我倆的身份,隨即而來的行禮請罪合乎情理,卻又顯然有“人在屋檐下”的意味,膝屈而心不屈。聽小十八說,她是剛進宮的秀女,還壯著膽子撞老十三的木鐘為她求情,看樣子小十八也與她投緣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