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前路響起一聲清脆的唿哨,幾個短打扮、蒙面的身影從樹上躍下,直撲向我們。我的第一個反應就是遇上剪徑的強盜了,可這些人並不打話,只沒頭沒腦地揮刀殺將過來。看這架勢,不為求財,竟是索命來的。
好在清朝的阿哥都是自小學弓馬武藝,都會兩手,十三更是其中高手,小全兒和小順子也會兩下子,轉眼就殺在一處了。十三拔劍的剎那還不忘回頭叮囑我:“別出聲,別出來。”想想也是,像我這種運動神經短路的人,不幫倒忙已經是萬幸了,根本沒有奢望自己能幫上什麼忙,不如老實呆著,不當累贅為是。只是以前只在電視上看過武打場面,真人秀還是第一次,忍不住偷偷從車窗簾子縫中張望,心中著實捏把汗――憑著我多年看武俠小說的經驗,我覺得這幾個人根本不是普通的毛賊,招式狠辣,身手利落,顯然是資深的殺手。看來事情並不那麼簡單。
腦子轉著,手也不閒著,我隨手拿起馬車角落裡為了防潮散放著的幾包生石灰。反正我不是江湖中人,也不會武功,用這招自保也不算丟人。正盤算停當,便聽外面一聲慘叫,我心中一陣狂跳,來不及反應就聽十三大叫:“吟兒,小心!”嗬,真的來了!來不及害怕,只覺車門竹簾被扯掉了,不假思索抓起一個石灰包就丟。那人還沒看清飛來的是什麼,本能地舉刀一格石灰粉四散急飛,就見一個雪白的人頭上兩手亂揉眼睛,口中慘號連連。哼!蒙面了不起啊?有本事就連眼睛一併蒙上才算你狠!
看看沒有帘子的車門,反正行蹤暴露了,我乾脆手扣著石灰包坐在門口觀戰,抽冷子瞄準他們照頭臉就扔一個。此時刺客已損了兩個同夥,正好跟十三他們一對一,身手明顯不如主僕幾個,只剩下招架的力氣,又被我這麼一鬧,無心戀戰。為首的一聲唿哨,立馬帶著傷者四散逃竄。
四爺喝住了小全兒和小順子:“別追了!”十三臉色慘白地衝過來,抓住我,上上下下急急地打量:“吟兒,你怎麼樣?”看見大家都沒事,我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了地,見十三緊張得臉色變了,心下感動,安慰地笑笑:“爺,奴婢好好的……”話未說完,見十三左臂近肩處殷紅一片,鮮血順著衣袖滑下,被他左手握著的我的衣袖也染紅了。我腦中轟然一響,眼前一陣漆黑,死命咬住嘴唇,扶住十三,眼淚就落下來了。他虛弱地笑笑,軟軟地坐下,口中還輕聲說:“沒事,被瘋狗咬了一口。”
四爺和兩個小鬼發現十三受傷也立即過來了。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更不用說大夫了。我抑制住陣陣暈眩,簡單地說:“四爺,先幫我把十三爺扶上車躺下,小順子幫忙,四爺和小全兒先請離遠點,十三爺需要新鮮空氣。”四爺根本沒在意我命令式的口吻,立刻照做。
-----------------------------------------
我又讓小全兒設法在車旁燒開水,腦中調集所有知道的關於外傷急救的常識,回身將十三左袖齊根撕下,露出滿是鮮血的手臂,抄起車上放著的十三途中買的酒,選兩瓶小壇燒酒打開,沖洗臂上的傷口。血污沖淨了,才發現傷口不算長,但有點深,有寸許長的肌肉已經往外翻了。我閉了閉眼睛,睜開時發現十三已被燒酒痛醒過來,正深深地看著我。咬咬嘴唇,要小順子找出去腐生肌的傷藥,仔細地敷上傷口,現在只有希望大內的傷藥應該效果不錯。撕開一件不知是誰的乾淨內衣,細細包紮好了,現有的條件也只能做到這樣了。
讓小順子將打包的棉被靠在馬車座的壁上,十三靠坐在那裡,雙腿平伸,馬馬虎虎算是一張軟榻。怕傷口發炎引起發燒,叫小順子時時用冷毛巾給十三敷額。我自去所剩無幾的存糧中找出餘下的一些鹽和紅糖,小全兒已經燒好了水,灌好了一個皮囊,我倒入紅糖和少許鹽搖勻,倒一碗給小順子慢慢餵十三喝下去,希望幫他的身體儘快增加一點能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