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帳幕,看著眼前暗沉沉、輪廓依稀的草原深深呼吸一口帶著青草香的新鮮空氣。多日不見,草原風光依舊醇美似酒,聽著遠處隱隱傳來的馬頭琴和著的歌聲,我深深地沉醉了。
沉浸在如歌如畫的美景中,我安閒地轉悠著,嘴裡還輕聲哼著歌,連日來心頭沉重的負擔漸漸雲淡風輕。“好!你竟會唱蒙古長調?”讚嘆中帶著驚異,十四又出現了,剛才好轉的心情又糟糕透頂了。深深呼吸一下,調整好表情,轉身行禮。
“誰教你的?”怎麼這麼三八!這也要問?心裡暗暗翻了個白眼,臉上仍是微微笑著:“剛才聽遠處牧民唱的,隨意學著哼哼,污了爺的耳了。”
他定定地瞅著我,半晌冷冷地說:“我要是你,今晚就乖乖呆在帳中,決不出來亂走。”心中格登一下——難不成今晚就要上演那一幕著名的“帳幕夜警”?可是十四又是怎麼預先知道的呢?難道是八爺黨從中作了什麼手腳?那麼十三……希望此刻他不在康熙的大帳附近,離這個是非之地越遠越好。
想到這裡,我撒腿就跑向康熙的大帳,連禮也顧不得向十四行。一口氣跑到大帳附近——什麼也沒有,一切平靜得很。暗暗鬆了口氣,正想暗罵十四聳人聽聞,卻見康熙大帳的一壁微微一動,一個白袍人貼在白色帳幕上,剛才匆忙間沒有看清,現在他動了一下,我才看清。這個人影正從縫隙朝里張望。天哪!真有這事!那麼這個人應該就是太子了?突然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康熙的大帳周圍應該有大批侍衛團團守衛的,怎麼現在卻一個都沒有?只能有一種可能——有人精心策劃,並且是個能讓侍衛聽命的人!
心中亂紛紛的,不敢被他發現,輕輕地移動腳步,企圖儘早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可惜天不遂人願,有人喝道:“誰?”慌神間總算還明白切不可朝太子的方向哪怕是瞟一眼,儘量當作不知道這事。未及答話,卻聽市斯的省因蘭楊楊、帶著一絲嘲弄意味地響起:“大哥辛苦了,兄弟感佩之至。才剛遇見皇阿瑪身邊的湘吟姑娘,逗她玩,藏了起來,眼瞅著她往這兒找來,滿心想嚇唬她一下,倒被大哥這麼一嗓子叫得不得不出來,不然指不定被當成刺客抓了呢!”轉頭對我嬉笑著說:“湘吟姑娘,你跑得也太慢了,這會兒才到,我都等得快睡著了。”眼中有濃濃的警告,要我小心回答。
於是微微一笑:“爺自小練弓馬,全掛子的武藝,奴婢可拿什麼跟爺比呢!”十四似聽沒聽,衝著我身後驚訝地喊:“唉喲,太子爺也在?臣弟竟沒瞧見,臣弟給您請安了。”說著打一個千兒,起身笑著說:“您窩在那角落裡,莫不是跟臣弟一樣,躲什麼人呢嗎?”
聽著這話,大阿哥看太子的眼神熠熠生光,興奮得不行,就差沒喊一嗓子:可逮著你的小辮子了!看這模樣,這齣戲十四是執行導演,大阿哥是他掌控下的主演,而我則是毛遂自薦的群眾演員!
此刻太子的眼神充滿了不甘與躍躍欲試的狂熱,看來更像是一頭被逼急了的困獸,對十四的問話,他聽而不聞,沖興奮不已的大阿哥微微冷笑,轉身昂然走向康熙的大帳。我想:馬上就會有一場暴風驟雨了,只是十三現在並不在場,又是怎麼捲入這場風波的呢?十四間我沒有預料中的驚魂不定,而是沉思默想,不禁有點意外,轉念一想,冷冷地說:“該來的都躲不過,這會兒你還替人家操什麼心呢?我勸你還是想想自己怎麼脫身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