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頭望著他,果然事情的發展都在他的掌握中,除了我這個微不足道的、自投羅網的、可有可無的跑龍套的小腳色!止不住心中一陣冰涼:這麼胸有成竹!若是十三在他們的計劃中,應該是難以脫身了。深深吸口氣,既然自己無法改變歷史,那麼就順其自然吧,反正最壞也不過是監禁,我早已做好了打算,不是嗎?
定下心神,向十四粲然一笑:“十四爺若沒別的吩咐,奴婢這就告退了。”行了禮,不再看他寫滿意外、陰雲密布的臉,轉身走進自己的帳幕。素紈不在,想必是到何嬤嬤那裡聊天去了。我呆呆地坐下,心裡想著自己是不是太消極了:雖然沒有能力改變歷史,但是這樣不作任何努力就放棄,聽憑事態發展,總覺得對十三有些愧疚。可我又怕本來十三沒有什麼大事,但由於我的介入卻遭到牽累。
思前想後仍沒有頭緒,決定做一回郝思嘉——明天的事明天再來操心。再說,康熙的大帳中這會兒該發生的恐怕都已經發生了,我在這兒愁斷腸子,怕是也晚了。所以我蒙上被子睡我的大覺。
脫險
一夜無夢,醒來時天已大亮,素紈早已梳洗好,正打算叫醒我,看她臉色如常,應該沒什麼大事發生。壓住心中的忐忑,慢慢吃完了早餐,出了帳幕,朝十三的帳幕走去,還沒走到近旁就看見十三神清氣爽地迎面走來,朝陽在他背後將他的身影鑲上了一道淡淡的金色光芒,更顯得英武不凡。
默默地看著他走近,看他的樣子一點不像是夜裡曾經遭遇過什麼,看他笑吟吟如晴空般的臉龐,我不知怎樣開口跟他說那一幕陰暗的連環鬧劇。經過無數種開場白的假設,我終於決定直說:“昨夜,太子窺伺皇上帳幕被大阿哥發現了。”看看他凝固了的笑容,我咬咬牙繼續說道:“鬧到皇上跟前了,奇怪的是十四爺對事情的每一步發展都瞭若指掌。”十三凝固的笑容也變得僵硬,聽到我最後一句話,目光霍然一跳,立即問道:“吟兒,你沒事吧?”握住我肩膀的雙手有一絲顫抖。
以十三的聰明,應該知道我既然沒有開始當差,那麼詳細的情形只能是親見的。對於他那些哥哥兄弟的手段,他是太了解了,所以儘管見我這一刻毫髮無傷地站在他面前,仍是忍不住後怕。對他輕輕一笑,搖搖頭:“當然沒事,不過奇怪的是,我的行蹤被大阿哥發現後,替我解圍的居然是十四爺!聽他的話音,似乎你也在他們算計之內,你和四爺可要多加小心,趕緊想想對策吧。”說著,將昨晚的事從頭到尾原原本本跟十三說了一遍。
十三聽得很用心,不時若有所思地點頭,聽完後沉思片刻,沉聲道:“八哥張得好細密的網啊!吟兒,你也要多加小心,只怕事情還沒完呢!”我點點頭,剛才那一段短短的時間,我看到了十三的另一面:沉著、機敏、心思縝密,跟我心中大大咧咧的樣子截然不同,真有那麼一點“怡親王”的架勢!這也許是在政治鬥爭中的十三,是在我跟前不曾展現過的另一面。
抱著走一步算一步的宗旨,我回到了帳幕,強迫自己坐下,手上織著毛衣平緩心中隱隱起伏的不安。我很請性我織的花式需要集中注意力才能保證不出錯,漸漸地心無旁鶩,很快織好了後背,開始織前胸。心中盤算著開V字領要略高一些,素紈就奔進帳來,急促卻悄聲道:“湘吟,不好了!才剛皇上傳十三爺,問了幾句就著人將十三爺看管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