忐忑不安地過了幾日,十三的毛衣全面完工了,素紈稱羨了老半天。後來聽小喜子說,康熙下旨廢了太子,痛心疾首。這是可以想見的,不然怎麼會有復立呢?十三倒是放了,但因為領侍衛護駕的差事失職,受到申斥,可是這與圈禁相比,又有什麼大不了的呢?最倒霉的是那個大阿哥,原以為自己的機會來了,一心想除掉太子,萬萬沒料到自己卻是一栽到底了,比太子都不如。看樣子,“欲速則不達”、“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不論說法俗雅,意思卻是殊途同歸。
十三沒事了,草原風光在我看來又是清新自然,無比順眼的了。
女官
回京也有些日子了,與往年塞外秋狩不同的是,這次回京時太子已是被廢,大阿哥被圈禁,十三阿哥被申斥,十八阿哥去世。宮裡的人最善於觀風色,知道這麼一連串的事故發生後康熙的心情自然不會好,於是個個小心翼翼地做人、過日子,這些日子這皇宮倒是安生多了。
我也開始到乾清宮的御書房當值做女官了。那裡原有兩名掌事兒的四品女官,一個叫雲珠,長得明艷照人,行事潑辣果敢,猶如一朵紅玫瑰,芬芳嬌艷,卻渾身是刺,令人慾近不能,欲罷不舍。另一個叫明慧,清秀絕倫,好似出水芙蓉,裊娜多姿,可是想要一親芳澤就得一頭栽進水中。這兩位都家世顯赫,且年紀與我相仿,是快放出宮的歲數了,所以對於我這個新進的女官倒也不排斥。
大方有禮地自我介紹一番,眼看著兩位不冷不熱地回禮問好,並指派住處給我,始終客客氣氣卻疏疏遠遠地,心裡倒也不生氣,好歹她們也算是前輩美女,有些傲氣是自然的,況且人家對我也沒有半點惡意。
初次當值,雲珠給我交代差事,看來她是這兒掌總兒的:“湘吟姑娘……”不等她說完,我便笑笑打斷她:“雲珠姐姐千萬別客氣,就叫我湘吟罷。”她點點頭繼續說:“要說咱們這差事也算是輕省的,當值的時候一步兒不准離開,得候著皇上隨時要書,閒時只管做自個兒的事,天氣好時指派小丫頭、小太監將書曬曬、吹吹風,放回原處就成。只一條,這些個書擺放的位置要記熟,一時皇上要哪本,立時就得取了奉上,一刻耽誤不得。”見我點頭,又接著說:“這幾日,你先跟著我們瞧瞧、學學,順便也將書的大致位置記著些兒。”我點點頭,謝了雲珠。
跟著雲珠、明慧當差幾日,看慣了滿殿密密麻麻的書架,密密麻麻的書,不再象初見時的驚嘆了。期間李德全也來取過幾次書,冷眼看著雲珠和明慧有時也有不甚記得的時候。在殿裡轉久了,也發現這些書其實也不全是隨意放的似乎也是根據經、史、子、集或年代存放的,雖有規律卻並不系統,萬一遇上一個不知題材或年代的書名,那就真的只有死記硬背了。
心裡盤算著省心的法子,其實也不是什麼難事,只要象字典上的難檢字表似的,以首字的筆畫數為主、次字的筆畫名為輔排序,問題自然解決了。可現在不是我提建議的時候。
這天,我拿著向明慧要來的書庫藏書清單,在當院的石桌上細細地按自己的法子將書名按序謄寫,邊寫邊哼著歌。這雲珠和明慧兩個看來難處,但卻並沒刁難我,只淡淡的。這倒可以理解——出色的女人自然驕傲些,所謂的“君子之交淡如水”,這樣的距離,這樣的相處模式倒是使我滿自在的。
“丫頭,好自在呀!做什麼呢?”四爺清冷的聲音中帶著些許笑意。又驚又喜地抬頭,見四爺站在桌前,急急起身請安倒茶。自四爺奉命操辦胤衸的喪事起,我就沒見過四爺,今天他的出現竟讓我有種見到久違的親人的欣喜。眼睛不由自主看向四爺身後,毫不意外地看見十三笑吟吟地站在那裡,一段時間沒見,他似乎瘦了點,也沒那麼神采飛揚了,難道還沒從康熙的申斥中緩過來?
“嗯哼,丫頭,你這是給我請安還是給十三爺請安?能不能專心些?”明明是調侃,卻偏偏板著臉裝作煞有介事的不滿,這冷麵王算是徹底破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