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騰了好幾天,基本上找准了音階,要彈出以前哼哼的流行歌曲自然還要一些時日的練習,反正我什麼都不多,就時間多得要命。我倒是自得其樂,可就是苦了雲珠他們的耳朵,那一陣御書房上上下下看見我都是一副齜牙咧嘴的怪模樣。不知是我資質不錯,還是他們習慣了我的荼毒,反正過了一陣就沒有人作這副怪樣子了。
這天好容易跟那張琴鬥爭了好半天,勉強將《笑傲江湖》中那首琴簫合奏的曲子彈出來,正盤算著是不是再弄根簫來吹吹看,還是想法子拖十三下水,好像記得“怡親王”是精通音律的哦。
“湘吟姑娘好興致。”李德全笑吟吟地說。真是稀奇,這康熙貼身跟班怎麼有空上這兒玩?心裡轉著念頭,趕緊起身請安,原來康熙身邊的兩個女官到了年紀,都放出宮去了,要補上兩個,不知怎麼的就想起我這倒霉蛋了。李德全還直恭喜我,嗚呼,我那悠閒自在的好日子啊,可算是到頭了!
儘管心裡十二萬分不樂意,面上還是微微笑著打點自己的東西,雲珠指了兩個小太監幫我拿著,也就搬過去了。李德全傳康熙的話,讓我先收拾好自個兒的屋子,次日再當差。
伺候人的活兒大同小異,沒什麼新鮮的,只是在康熙面前當差除了分外小心外,站著的時間比較長。雖說以前上課的時候站習慣了,可穿著花盆底鞋站這麼長時間還真不是件有趣的事兒。況且在乾清宮當差的大都不是什麼善茬,這日子自然過得有些枕戈待旦的味道了。好在我當差的宗旨一向是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又向來比較低調,也不爭強好勝,所以跟那些宮女太監相處倒也算是相安無事,沒有人將我看作是眼中釘、肉中刺。閒時也就跟小喜子還有些話說。
日子慢慢地過,只是在乾清宮不比御書房似的隨心所欲,幾乎沒把我鬱悶死。好在乾清宮有個小膳房,專門供應康熙的茶水,偶爾也做些點心,只為方便,差事極其清閒。這兒的管事太監劉福是小喜子的遠親,所以我也常常偷空兒去給自己弄些好吃的打打牙祭,算是沾了小喜子的光。
這天不當值,偶爾在宮裡的草地上看到幾棵薺菜,不禁想起小時候爺爺帶我挖薺菜的情景。拔下頭上的銀簪子,邊走邊隨手挖上幾棵包在帕子裡,不一會兒倒也有了結結實實的一絹包。興沖沖地來到小膳房,纏著劉福要他幫我擀麵皮,自己洗薺菜剁肉拌餡兒。回頭看見劉福已擀了一大片白亮亮、薄如紙的麵皮,手藝還真叫絕,可惜不合我意。操起菜刀將圓圓的皮切成稜角分明的梯形,動手包了一堆餛飩。
滿以為可以好好慰勞一下自己,可是——“湘吟姑娘,你在這兒呢,叫我好找。皇上叫呢!”李德全急急地說。不會吧?!今天不是我當值啊。這康熙還真會挑時候!灰溜溜地跟在李德全身後進了康熙閒時休憩的東暖閣。
穿著便服的康熙看起來頂多四十幾歲,根本不像五十多歲的人。突然發縣十三臉部的輪廓其實挺像康熙的,尤其是眼睛,深潭似的……李德全輕輕一聲咳嗽將我從神遊中驚醒。意識到自己的失禮,趕緊跪下請安。
康熙心情似乎不錯,擺擺手命我起身,指著炕桌上一件東西問道:“這時你給胤衸畫的小像?”凝神一看,原來是那次給密妃進的年禮畫像,怎麼會在康熙手裡?來不及多想,垂手輕聲回答:“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