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十三好?圈禁,這是宗室除了死之外最大的刑罰了,居然是為了十三好?!按說這話應該不會是敷衍德妃的,如果老康真的一心懲治十三,也不需要對德妃有什麼交代,後宮是不許干政的,可以堂而皇之地堵住德妃的口。老康到底在想什麼?我現在腦子裡一團漿糊,什麼頭緒都理不出來,只能呆呆地看著十四。
十四見我這樣子,微微嘆息一聲,說:“你和十三哥的事我知道,我怕你著急,趕著來告訴你一聲,皇阿瑪既這麼說,十三哥那裡我會讓人看顧,不會吃什麼苦,你只管放心。倒是你自己,聽說天天神不守舍的,留神著些兒,別出什麼岔子。”說完,點點頭轉身就走。
夜來睡在床上,我大睜著眼看著天花板,這些皇帝皇子們的智商實在是高,要知道人家運籌帷幄,賭的不是幾個小錢,而是江山社稷,是君臨天下的重注!能有資格參與這樣角逐的,自然決非庸手,象我這樣的怎麼猜得透他們的心思呢?即便是父子兄弟之間都是小心翼翼地相互提防,曲里拐彎地鬥心眼,不敢全然信賴的。
正胡思亂想,突然腦中靈光一閃——既然有人膽敢冒充十三的筆跡偽造手令,將“從逆”的帽子扣在他頭上,那麼十三的處境確實是十分危險,即便這次加害不成,也會有下次,到了下次,十三恐怕是連命都保不住了。現在康熙將他圈禁起來,十三沒了跟外界接觸的機會,想要加害他自然也不是這麼容易的。就算將來康熙百年後登基的是十三的政敵,也無法不遵從康熙生前下的旨令,那麼十三的性命最起碼是保住了。更何況內務府是四爺管事的,四爺定然會派可靠的人去當這個差的。看樣子康熙倒真的是出於保全十三的目的,只是身為九五至尊,要保全一個兒子,居然還要用這樣無奈的手段,想來心中的苦澀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想通了這些,心中自然還是痛惜十三,可畢竟是放下了心,竟好好地睡了一覺,早晨起來是倒是神清氣爽的。梳洗完畢就看見李德全來傳我,微微地笑著,說:“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湘吟姑娘,皇上叫見呢。”奇怪,不是說讓我歇幾天嗎?怎麼這時候叫見?
心裡儘管疑惑,還是飛快地整理一下儀容跟在李德全後面。在東暖閣門口看見十四也正要進去,想來是去請安的,想起昨天他好意告訴我那些,向他行了個禮。李德全打起帘子,我跟在十四身後進去。康熙正埋頭寫著什麼,聽見動靜頭也不抬,聽十四和我叩頭請安,手中不停筆,口中說:“起來吧。”
一會兒,他寫完了,抬起頭來看看十四,倒是慈祥得很,又轉眼打量我片刻,笑呵呵開口:“快過年了,今年出了些事,宮裡頭瞧著沒點喜興樣兒,過年也沒什麼興頭。這幾年你也出息不少,湘吟丫頭也是個頂尖兒的,你們平日相與得也好,朕就把她指給你做側福晉。挑個好日子就把喜事辦了,宮裡也多點喜氣。”
聽到一半我的心就往下沉,這話頭太熟悉了,我幾乎就能猜出下面他要說什麼。可是我要怎麼辦呢?要是不遵從就是抗旨啊,那可是要誅九族的!到時候不光我要送命,連真正的湘吟一家也要受牽連,這我又於心何忍?!轉臉看看十四,他也是一臉震驚,顯然也沒有任何思想準備。
哼!什麼過年多點喜氣,分明是這些時日來,接二連三的廢太子,囚皇子,戾氣充塞,朝局人心不安,康熙想借著這個婚禮安定人心。可是我和十三的事連李德全都知道了,康熙沒道理不知道,為什麼還要這樣呢?就算要給十四指婚,也大可以另外指一個名門閨秀啊,這宮裡別的且不說,最不缺的就是女人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