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十四開口,我跪下清晰地說:“湘吟多謝皇上抬愛,只是湘吟出身卑微,無論德才品貌都不足以匹配十四阿哥,請皇上收回成命。”旁邊的十四一臉焦灼,悄悄拉我衣角示意我住口。
“哦?”康熙一瞬不動地盯視著我,臉色平靜無波,眼底卻隱隱含著怒氣,聲音不高卻是充滿威壓,“你敢抗旨?”無奈這些時日來我憂慮、壓抑得實在是辛苦,又乍然間受到這樣的刺激,行事有點不管不顧地只求痛快。磕了個頭接著說:“奴婢不敢,十四阿哥人中龍鳳,奴婢自慚形穢,不敢高攀。”說罷直視康熙。
十四不待康熙發作,立刻跪下,急急地說:“皇阿瑪請息怒,求皇阿瑪容兒臣跟湘吟談談。”康熙看十四情急,面色和緩了一些,緩緩說:“丫頭,不要妄自菲薄,你伺候了胤衸幾年,又伺候了朕幾年,盡心盡力地,還有上次俄羅斯使臣那件事,說起來你算有功。今兒朕給你指門好親事也算是賞賜了。”
聽康熙說起俄羅斯使臣,我腦中靈光一閃,大聲說:“皇上,不知您先前答應奴婢的事可還作數?”康熙眼中精光一閃:“朕一言九鼎,自然作數!不知你說的是哪件事?”我深吸一口氣,儘量平穩自己的聲音,不讓它顫抖:“當日俄羅斯使臣回去後,皇上賞賜奴婢一個心愿,不知皇上可還記得?”康熙深深地看著我,點點頭:“不錯,朕記得。”
我緩緩叩了個頭,清清楚楚地說:“那麼奴婢今日斗膽,請皇上開恩完成奴婢一個心愿。”眼見局面不由自己控制,十四無奈地跪在一邊。康熙微微一笑,緩緩地問:“你有什麼心愿呢?”不知怎麼,比起暴怒的康熙來,這樣子的康熙反而使我毛骨悚然。咬咬牙,緩緩說道:“奴婢請求皇上開恩收回成命,將奴婢發往十三貝勒府。”
十四渾身一震,直直地看著我,眼中有一抹動容。康熙不可置信的盯著我,沉默著,空氣中的凝重讓我背後冷汗涔涔。突然,康熙猛地拍案而起:“從來沒有人能這樣讓朕收回成命。你是在跟朕談條件嗎?”我硬著頭皮咬牙說:“奴婢不敢,奴婢冒犯皇上龍威,若皇上改變主意了,奴婢也不敢有絲毫怨恨。”康熙與我對視良久,就在我覺得實在受不了他目光中的低氣壓時,他卻揮揮手讓我起身,嘆息說:“朕自然不能食言。只是你想好了?”見我堅決地點頭,康熙眼中似悲似喜,大聲命李德全傳待我收拾後,明日送我入十三貝勒府。
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出的東暖閣,只覺得這短短的時間漫長得好像一個世紀,李德全在邊上輕輕嘆息一聲。
第二天一早,李德全就帶著幾個小太監來到我的小屋,把我的大包小包全都搬上了馬車,和我同車出發了。路上李德全看著我按捺不住的激動樣兒欲言又止,好半天終於說:“湘吟姑娘,你和十三阿哥的事其實皇上早就看出來了,本想成全你們的。可是十三爺出事了,皇上不忍心將你也送進去圈禁,看你和十四爺處得也好,就想將你指給十四爺,也有個好歸宿。你昨兒這麼一鬧,皇上的苦心可就全辜負了。不過皇上倒是蠻賞識你的勇氣的。”
現在他賞識不賞識我,我還真不在乎了,淡淡一笑,說:“多謝李諳達提點。煩請李諳達轉稟皇上,湘吟多謝皇上苦心,一定伺候好十三爺以為報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