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筠,廟小妖風大,池淺王八多。」賀清笳輕嘆道。
語罷,綠筠搖搖頭,表示聽不懂,也懶得動腦子。
大約過了黃昏,賀清笳不做晚飯,反而做了糕點,有糖蒸酥烙、桂花糖新蒸栗粉糕、棗泥山藥糕、鵝油卷等等,甜香四溢。
李純簡剛踏入怨歌行的門檻,看見滿滿一桌子糕點,感動得桃花眼兒水汪汪,恨不得抱著賀清笳就是一頓胡亂啃食。
咳咳,有綠筠在,李純簡不敢輕舉妄動。
「清笳,今天累死我了。」李純簡乾淨利落地吃了一塊鵝油卷。
「高惠妃的娘家遲到了。」賀清笳低聲道,語氣淡然。
綠筠見李純簡點頭如搗蒜,頓時對賀清笳流露出崇拜之情。這小迷妹的模樣,看得李純簡暗自鄙視。李純簡認為,必定是綠筠時刻這麼膜拜賀清笳,才討得賀清笳的歡心。李純簡此刻哪裡想得到,賀清笳這麼無欲無求的神女,根本不在意別人的景仰。
「據說,高惠妃的阿耶,挑了一炷香時間的靴子,高惠妃的阿娘,梳了一個時辰的髮髻,總是不滿意,最後一次還想要換掉,被四姐派過去的侍女催促得終於出門了。這還不算最離譜的,高惠妃的大哥遲遲不出現,誰也找不到,我只能吩咐籃羽,去平康坊搜索,居然在一個下等的店將他扛出來。接著,高惠妃的大哥和大嫂吵架打架,若不是四姐發話驅逐了他們,這初終還不能順利完成。」李純簡吃了一隻桂花糖新蒸栗粉糕,笑嘻嘻。
高惠妃攤上這樣的娘家,她跳了鳳鸞殿這事,必定被拿來做文章。
正巧,宗正寺查出,高惠妃自盡的前一個晚上,見過了她的阿娘陳氏。
陳氏被宗正寺帶走喝茶,李純箏沒有出聲。在李純箏的印象之中,這個外婆,每次過來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同高惠妃話家常,高惠妃都要摘掉身上的名貴首飾塞過去,而她從小到大,拿不到外婆一顆糖果。
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
大概過去半個月,長安陰雨連綿,下得格外陰冷。
李純簡是被籃羽從被窩裡拉出來的,才坐著馬車,慢悠悠地去了新城長公主府。今天是賻賵儀式,還是他主持,他當真不想蹚渾水。
所謂賻賵,指的是為死者準備一些財物,帶上黃泉路,俗稱陪葬品。按照高惠妃葬入妃陵的規格,大明宮會備齊一套標準的器物,其餘人也要聊表心意。
「阿筠,去打探一下情況。我想一想,今晚要吃什麼。」賀清笳清清冷冷地道。
「娘子,陳氏到現在都沒有被放出來,高惠妃的娘家應該會安分吧。」綠筠惱道。
「長安人都沒有笑話他們,他們如何安分。」賀清笳冷聲道。
果然,綠筠趕在李純簡的前頭回來,正是憤憤不平的小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