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走了,小蘇,母親走了!”
小蘇抱著秦言,任由秦言在自己懷裡哭著。
身為太子秦言有太多不可為,可是作為兒子,他甚至連母親的最後一面都不曾見過,他甚至不能在靈堂前哭泣,因為有失體統,可是生養他的母親,兒時最美好、最溫暖的回憶都有母親的身影,可是如今慈雲殿內肅穆皚皚,冰冷刺骨。
“是我不好,早就知道母后身體不好,為什麼不早點去請薛神醫呢?如果薛神醫來了,一定能治好母后的。”
這幾日小蘇就這麼自責著,把皇后的死都歸結到自己身上,秦言本來難過,可聽了小蘇說這樣的話,心裡只想著她太笨了,笨的讓人心痛。
“是母后自己隱瞞了病情,所以即便薛文懷趕來,母后也不會讓他醫治。”
“為什麼?”
小蘇不能理解,為什麼要隱瞞?母后是自己求死嗎?秦言理了理小蘇的頭髮,卻沒有說話,就這麼抱著小蘇,這世間也只有小蘇能夠溫暖他的心,讓他覺得不那麼冰冷。
雪苑的棺槨祭拜十日後送往皇陵,因皇帝建在,秦言責令現將皇后遺體暫時安置在妃陵,待日後擇吉日與天子同葬,一切處置妥當才返回洛陽,雲嵐迎在城外告知秦言,陛下終於出了延福殿,一早便登上瞭望台,目送皇后棺槨出城,現在仍在瞭望台上。
秦言整理衣裝,想要去見見這個躲起來避世的父皇,登上瞭望台看到秦淏仍舊一身便服,不肯著素服,再抬頭看去之見秦淏發白如雪,驚得秦言呆在原地忘了言語。
“當年登基稱帝,我與雪苑攜手登上瞭望台,我許諾她一個太平盛世,萬事昌平。想要太平必定要將自己的劍磨鋒利,強大到外地不敢來□□,沒有戰亂方能太平。可現西面的西域虎視眈眈,南有百越遙遙相望,如何能長久安穩下去?為了避免戰爭,只有絕對意義上的統一。”
秦淏手裡握著已經碎了的玉梳,淡淡的說道,
“我一直以為我的理想雪苑是明白的,可是從頭看,我的所作所為,雪苑不懂,而且將我視作無恥小人,即便來世也不願與我想見。”
想到雪苑臨終的話,秦淏紅了眼眶,他一生的摯愛,卻在死前將他數落的一文不值,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父皇一直認為母后懂,卻不知母后一直在隱忍,一點點懷疑的種子就在心中發了芽,最後長成蒼天大樹,生而為人,終究逃不過七情六慾,如何能堅信愛能克服一切,單純只顧相信?”
